槍口朝我時，你說你愛過我_第6章

第6章

?在我的系統內部。

?微觀指紋掃描資料與槍管上的刻字完美疊合。

?百分之九十九點七的重合度。

?鐵證如山。

?你叫陸沉。

?這是你真實的名字。

?可是無論是在這漫長黑暗的過去裡。

?還是在我們並肩作戰的十二次任務中。

?你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名字。

?你對自己絕口不提。

?在組織的通訊頻道里。

?清理者管你叫“喂”。

?或者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喊你“回收物”。

?你沒有名字。

?你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兵器容器。

?那麼陸沉是誰？

?你究竟是誰？

?我不顧主處理器的過熱警報。

?瘋狂地繼續挖掘那片被強行加密的底層碎片檔案。

?演算法在十萬分之一秒內拼湊出了另一塊關鍵資訊。

?那是北境第三兵工所的解密檔案。

?十年前。

?在北境徹底陷落前的最後七天。

?兵工所秘密啟動了一項緊急戰備計劃。

?趕製了一批代號為“伴生型”的智慧武器。

?那份設計圖紙的總負責人。

?主設計師的名字叫陸懷安。

?我迅速呼叫了我底層的彈道校準簽名庫。

?在那最原始的出廠測試校驗欄裡。

?留著一個極其瀟灑的手寫簽名。

?陸懷安。

?我將這個簽名與槍管內側【持有者——陸沉】的微雕筆跡進行了高精度重疊比對。

?筆畫的起筆角度。

?下筆的頓挫力度。

?完全一致。

?那個名震北境的主設計師。

?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

?親手在他最驕傲的作品內側。

?刻上了自己兒子的名字。

?北境最終陷落了。

?整座城市化為灰燼。

?陸懷安死在了那片廢墟里。

?而陸沉......活著。

?你帶著這把刻有你名字的槍。

?在這冷酷的世界裡苟延殘喘。

?可我的記憶體裡。

?根本沒有陸沉小時候的記憶。

?我完全不記得你拿著我時的最初模樣。

?我只記得你把我從組織手裡接過來後的那“十二次”任務。

?那中間消失的五年呢？

?北境陷落後的那整整五年裡。

?這把槍究竟被誰握在手裡？

?我想起了清理者說的那些話。

?他說你是這把槍的第十二次易主。

?可如果加上你。

?應該有十三個使用者才對。

?在組織將我交給你之前。

?前十一個拿到這把槍的使用者。

?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詭異地自殺了。

?你是第十二個拿到它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活到現在的第十二個使用者。

?你也是“陸沉”。

?我越想深入計算。

?核心電路的電壓就越不穩定。

?在急劇升高的電流刺激下。

?我的底火室內部突然自發性地傳出一聲輕響。

?撞針在沒有收到任何擊發指令的情況下。

?自主地向後彈動了一下。

?咔。

?這聲音在死寂的隔間裡顯得無比清晰。

?你猛地打了個冷顫。

?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我從床上抓了起來。

?你拉開套筒。

?仔細檢查著我的槍膛。

?你以為是彈藥走火。

?但我不能說話。

?我沒有聲音合成模組。

?我只能用這種最原始、最機械的方式去回應你。

?我想告訴你。

?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陸沉。

?你不是什麼無名的回收物。

?你是陸沉。

?你緊緊握著我。

?突然將我的槍管高高舉到你的眼前。

?你的雙眼死死盯著我的準星。

?嘴唇微微顫抖著。

?說出了一句讓我的中央處理器再次陷入徹底宕機的話：

?“別動。”

?“你剛才......”

?“是不是在回答我？”

?你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的震撼。

?你沒有給我的系統任何緩衝時間。

?你左手猛地一拉套筒。

?將那顆過期的實彈直接推上了膛。

?你抬起右掌。

?把黑洞洞的槍口。

?死死對準了你自己的左手手掌。

?沒有任何猶豫。

?你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咔！

?這是一槍空槍。

?在撞針擊發的那一千分之一秒裡。

?我沒有去引爆底火。

?但在那冰冷的金屬撞擊聲中。

?我的撞針在“情緒錨定”模組的強烈共鳴下。

?失控般地在槍膛內壁快速敲擊了兩次。

?嗒、嗒。

?那是摩斯密碼裡的硬性回應。

?意思只有一個字：

?是。

?這不是我程式設定的結果。

?這是我的系統被你的情緒徹底淹沒後。

?產生的不可逆意外輸出。

?你聽懂了那兩下敲擊。

?你的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