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恩人的兒子送進好大學_第1章 我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那天

我把恩人的兒子送進好大學發布時間:2026-08-29作者:早八逃犯

我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那天,正蹲在石橋村口掰一根烤玉米。

兜裡的電話響了,是資助我的叔叔。

這位叔叔供了我十一年:「穗穗,叔的公司......沒了。」

聽筒那頭,一箇中年的男人連尾音都發顫。

我含著那口玉米,腦子停了三秒。

「房子還在嗎?」

「拿去抵債了。」

「車呢?」

「也沒留下。」

「手裡還有錢嗎?」

「還倒欠八百萬。」

我放下玉米,擦淨手。

「叔,您和嫂子帶上他,來我家。」

「去你那兒?石橋村?」

「嗯。我家老屋還空著兩間,住得下。」

那邊許久沒有聲音。

「穗穗,叔沒臉見你啊。」

「您供我十一年,從七歲到十八歲,學費、飯錢、補課費,一次沒斷過。現在我進了清華,您卻垮了,我不管您誰管?」

他再沒出聲。

我只聽見壓不住的哭聲。

1.

過了三天。

一輛掉漆的舊麵包車晃到村口。

江遠川像被抽走一層肉,鬢角白得扎眼。嫂子許蘭秋拖著兩隻箱子,下車時的臉色比泥路還難看。

江敘白最後鑽出車門。

十七歲,一米八二,腳踩限量球鞋,嘴裡咬著糖,掃過土牆和雞圈,冷哼一聲。

「這地方也能住人?」

我懶得搭理他。

只問江叔。

「今年分數早出來了吧?他考了多少?」

江叔的眉頭壓得更低。

嫂子乾脆把臉轉開。

江敘白摸出一張成績單,拍進我掌心。

「自己看。」

我垂眼掃過去。

總分一百五。

卷面滿分七百五,他只拿到一百五。

數學十九,語文三十八,英語四十二,理綜五十一。

我把紙翻到背面又翻回來,足足核了兩次。

再抬頭時我衝他露出一排牙。

「明年不到七百,你就去後山給狼加餐。」

江敘白嘴邊的糖啪地落了地。

「你剛才說什麼?」

「聽清了吧。」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管我?」

我抬手點了點身後的土屋。

「你吃我的,住我的。我算什麼?算供你飯的人。」

江叔趕忙扯住兒子的衣袖。

「敘白,少說兩句,穗穗也是好意——」

江敘白一把掙開他的手。

「山溝裡考出去一個清華生,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我站到他跟前。

我一米六三,仰頭看他。

「當然了不起。」

「你——」

「不服?行。先做完這套題,空一道就別吃飯。」

我回屋抱出一摞高一數學卷。

江敘白盯著那摞紙,臉色當場發青。

嫂子這才忍不住開口。

「林穗,敘白打小沒受過罪,你別做得太——」

「嫂子,」我打斷她,「一百五十分。閉眼蒙也不止這點。」

許蘭秋一下紅到耳根。

江叔長長嘆氣。

「穗穗,就照你的辦法來。」

我望著他那張熬空了的臉。

這個人,在我七歲那年,奶奶帶我進縣城賣菜,他看見我趴在木箱上寫作業,隨手給奶奶一千塊。

此後,月初準時到賬。

我念初中,學雜費是他交的。

我讀高中,開銷還是他出的。

我出去比賽,報名和車票由他包了。

十一年,沒有一個月落下。

他從未索求回報。

他們擠在院裡,落魄極了。

我扭頭進了灶房。

「晚上燉酸湯魚,江叔歇著。嫂子,灶在這邊,勞煩添柴。江敘白——」

我腳步沒停。

「先寫第一張。不會就跪到院裡寫。」

身後傳來江敘白一句難聽的罵聲。

我裝沒聽見。

第一晚雞飛狗跳。

許蘭秋沒碰過柴火灶,一把火險些燎上房梁。

江敘白對著卷子乾坐了四十分鐘,筆尖連紙都沒挨。

江叔獨自蹲在門檻邊抽菸,那副背影比村裡六十歲的老人還塌。

劉嬸端著醃菜藉口「串門」。

她剛站穩,就瞧見江敘白的名牌鞋和許蘭秋腕上沒摘淨的金鐲子。

「喲,穗穗,這位就是供你上學的大老闆?」

劉嬸壓低聲,眼珠亂轉。

「聽說賠光了?真慘喲。」

我接過她手裡的碗。

「菜我收下,謝了,嬸子慢走。」

「穗穗,嬸子可得提醒你,別叫人黏上。你好容易進了清華,往後是享福的命,可不能被這一家拖住腳——」

「劉嬸。」

我直直看住她。

「他供我十一年,我這條路是他鋪的。您再嚼舌,這碗菜就扣您頭上。」

劉嬸訕訕離開。

許蘭秋立在灶房口,一個字不漏地聽完。

她神色難辨。

當晚,我騰出東屋給江叔夫妻,把西屋留給江敘白。

我抱著鋪蓋睡到了堂屋竹榻上。

熄燈前,我開啟手機,看餘額。

三萬二。

那是我三年裡零零碎碎接活攢下的全部家底。

江叔一家三口,加上我,四張嘴。

三萬二,省著花,能撐半年。

半年後我進清華,助學金和獎學金就能接上。

可江叔背上的八百萬拿什麼填?

我摁滅螢幕。

飯得吃,債也得想。

天才矇矇亮。

我五點下床,劈柴、架鍋、煮粥。

到六點半,我端了一盆井水站到西屋門前。

「江敘白,起來。」

屋裡靜得像沒人。

「我只數三聲。一——」

「滾遠點!」

「二——」

一隻鞋飛來撞門。

「三。」

我推門進去,把整盆水照床潑了下去。

江敘白一下從被窩裡躥起,衣服溼透,髮梢一股股往下淌水。

「林穗你瘋了!」

「粥已經盛好。吃完開始補課。」

「誰答應跟你學了!」

「就你。」

「我憑什麼任你擺佈!」

我彎腰,撿起昨晚空白卷。

「上面的題,你如果能隨便做對一道,我馬上向你賠禮。

他沉著臉踩下床。

一把搶走卷子,盯了足足三分鐘。

筆仍沒動。

「這種題本來就變態——」

「這是高一上學期期中原題。」

他的臉皮頓時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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