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恩人的兒子送進好大學_第9章 有
「有。你腦袋裡沒句子,先往裡裝。裝得多了自然會寫。」
「......那抄吧。」
「數學低階錯誤太多。這五道題都會做卻抄錯答案,白丟十五分。」
「我知道了——」
「知道就記住。下回再為粗心丟分,一道錯題抄一百遍。」
「一百遍?你把自己當舊社會地主?」
「地主還不一定管你飯。繼續做題。」
三月來了。
山裡入春。
石橋村桃花開滿山。
我也該回學校。
離村前最後一個夜晚。
江敘白坐在院裡沒進屋。
手上捏著一本翻舊的單詞書。
月光正落在他的臉側。
輪廓比一年前硬朗了不少。
不再是那個叼著糖、滿臉不屑的少爺。
「林穗。」
「嗯。」
「我真能考到七百嗎?」
「先說你自己信不信?」
「我不知道。五百一到七百,差一百九十。只剩四個月。」
「開始怕了?」
「說不上怕。是心裡沒底。」
「沒底才正常。覺得穩了反而危險。」
「為什麼?」
「認定自己一定行的人最容易鬆勁。知道結果不穩才會把每一天用盡。」
他琢磨片刻。
「好像有道理。」
「當然對。我什麼時候說錯過?」
「真能誇自己。」
「回屋做題。」
「現在?都幾點了?」
「月亮夠亮。看得清詞。」
「......你果然沒有心。」
他嘴上還是不饒人。
身體卻已經站了起來。
西屋的燈亮了。
我隔著院子笑了一下。
三月最後幾天。
我再回到清華。
方院長把我叫去辦公室。
「林穗,你的農價模型,農業部門試用以後,反饋很好。他們想和你單獨籤協議。」
「具體做什麼?」
「先接入全國農產品市場監測系統。效果穩定的話,會逐步推廣。」
「專案費用多少?」
方院長當場笑了。
「你果然還是先問錢。」
「窮人先算錢。」
「前期研發經費二十萬,正式推廣以後,另有分成。
」
二十萬。
連同過去的收入,我快湊到五十萬。
「可以。我籤。」
合同簽了。
可訊息在學院裡傳開後還是掀起一陣議論。
大一新生,直接參與農業部門合作。
室友再看我時眼裡全是驚訝。
「穗穗,你也太能幹了吧?」
「碰巧趕上了。」
「哪裡是碰巧,你那套模型我看了,底層演算法根本讀不懂。」
「多讀幾次就懂了。」
「......你偶爾謙虛一下會怎樣?」
「不會。」
四月。
一通來電把平靜撕開。
是江叔打來的。
「穗穗,羅世昌到家裡了。」
「這回帶了什麼?」
「他說期限已到,要我交八百萬,否則就轉讓專利。」
「他本人進村了嗎?」
「沒來,兩個律師送來法院傳票。」
「收到傳票?」
「對。他已經起訴。還要求強制執行。」
我握緊手機邊緣。
「江叔,任何檔案別籤。任何條件都別點頭。」
「穗穗——」
「照我說的做。我現在處理。」
結束這通電話。
我馬上聯絡韓檢察官。
「韓檢察官,案件不能再等了。」
「你想好了?」
「確定。他已經起訴江叔,準備申請執行。再不動手,核心專利會先被拿走。」
「好。材料已經報批,機關也在審。可流程需要時間。」
「大概多久?」
「最快要一個星期。」
「一週太慢。對方三天後就要開庭。」
「那先依法把民事程式緩下來。」
「可以走哪一步?」
「先提管轄異議。」
「通常能爭取多久?」
「程式走完至少半個月。」
「夠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緊接著撥給另一個人。
顧廷。
「給我介紹個律師。」
「哪一類律師?」
「擅長公司債務糾紛的有認識的嗎?」
「認識一個。我本科同學,在省城一家律所。」
「把聯絡方式發來。」
五分鐘不到。
我同那位律師接通電話。
他叫蘇愷。
「林同學,顧廷把大概情況告訴我了。
你們準備提管轄權異議?」
「對。依法儘量爭取時間。」
「程式上可以做。但你知道,律師費——」
「報個數?」
「只做異議階段,大約五千到一萬。如果後續實體審理費用另計——」
「眼下先做異議。我來付。」
「好。把傳票掃描件發來,我今天起草材料。」
當天午後。
管轄權異議正式提交。
開庭暫緩。
這只是緩兵。
勝負還在後面。
四月中旬。
我決定親自去一趟。
週末飛回省城。
當面見羅世昌。
這個決定我沒告訴任何人。
我獨自出發。
飛機飛了兩個小時——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票錢來自專案收入。
落地省城。
我徑直找到羅世昌的新公司。
前臺打量我。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羅世昌。」
「請問怎麼稱呼您?」
「跟他說,林穗來見他。」
前臺遲疑片刻,拿起內線電話。
三分鐘以後。
我已經走進羅世昌的辦公室。
他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
身後掛著一幅一看不便宜的字。
辦公室很大,足有八十平方米。
「原來,是村裡的厲害丫頭。」
他皮笑肉不笑。
「請坐。找我談什麼?」
我沒有碰椅子。
站在桌前。
「羅總,我有一筆賬想問清楚。」
「你問。」
「三千萬。你轉走了遠川科技的三千萬。你侄子羅浩東的公司,你妻子孫麗萍的公司,你司機陳兵的公司——三家空殼,層層倒手。」
羅世昌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你胡說什麼?」
「我說,你親手掏空了江叔的公司。」
他盯緊我。
三秒過去。
接著是五秒。
整整十秒。
他忽然笑了起來。
這次笑裡沒剩半點溫度。
冷得刺人。
「小姑娘,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每個字明白。」
「證據呢?」
「帶來了。」
「都有些什麼?」
「原始轉賬憑證、關聯企業路徑、財務主管證言、還有你發給江叔的授權郵件。」
他屈指在桌上輕敲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