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恩人的兒子送進好大學_第12章 但這錢夠用
但這錢夠用。
足夠我推開下一扇門。
十月。
我專程去見江叔。
「江叔,還想不想再辦一家公司?」
他沒聽懂。
「重新創業?」
「您做了二十年科技行業,技術、經驗、人脈都在。追回的三千萬還清欠款,還剩一千多萬。再加上我手裡的錢——」
「不可以。你掙的錢得留給自己,我不能再——」
「江叔,先看完我的方案。」
我開啟筆記本,調出一份商業計劃。
前後寫了兩個月。
「做農業供應鏈資料服務。我的預測模型負責核心技術,您負責客戶和運營。啟動預算五百萬,一年左右可以覆蓋成本。」
他看了許久。
「你什麼時候做的方案?」
「大一下學期開始整理。」
「您覺得我上課做專案幫您追案子時就寫不完這份計劃?」
「只是睡得少。」
他摘眼鏡,按了按眼。
「穗穗,你不是一般孩子。」
「我跟別人沒兩樣。只是肯把一千小時放在該做的事上。」
他又從第一頁仔細看至最後。
「方案可行。但模型是核心,你要控股。」
「我用技術入股。只做顧問,不控股。公司歸您。」
「這絕對不行——」
「江叔,您當年供我讀書時,向我算過回報嗎?」
他被問得沉默。
「這不是投資,是還恩。」
「穗穗——」
「照這個方案辦。您籌備團隊,公司註冊手續我找專業的人處理。」
十一月。
新公司落地。
公司取名「川穗科技」。
川字取自江遠川。
穗字來自我的名字。
是江叔執意把兩個字放在一起。
我只得同意。
註冊地點仍在省城。
江叔離開石橋村重新回到城裡。
當然不是曾經那套大房子——它早抵債。
他們先租下一套普通兩居室。
許蘭秋和丈夫一起搬了回去。
她已不像從前那個闊太太。
如今會下廚。
能獨立記家庭賬。
連簡單的資料表格做得像模像樣。
那個穿著真絲襯衫站在荒地裡握鋤頭的女人,留在一年前了。
許成業再次找上門。
這回嘴上不提離婚。
是來「探望妹妹」的。
「蘭秋,聽說遠川的案子翻過來了?三千多萬追回了?」
許蘭秋平靜地看著哥哥。
「追回來了。」
「那太好了!我早說過,遠川不是沒本事,肯定是讓人害了。去年我來接你時——」
「去年你來接我時,原話是什麼?」
許成業的話卡在喉嚨。
「你說,陪一個破產男人躲在山溝,你瘋了。」
「我那時候只是——」
「你還帶離婚書,逼我籤。」
「那不是為你——」
許蘭秋直接拉開房門。
「哥,我很忙。請回吧。」
「蘭秋!」
「我說請你出去。」
許成業堵在門口,臉色漲成暗紅。
「你、你別忘了,我們許家——」
「許家?我們最難的時候許家給過一口飯嗎?」
許成業徹底沒了話。
許蘭秋把門關上。
聲音隔著門板。
「往後沒正事不必再來。」
走廊外安靜片刻。
隨後是皮鞋落地的聲音,越來越遠。
許蘭秋背靠著門。
終於笑出聲。
7.
十二月。
川穗科技開始正式接單。
開業首月簽下三個客戶——都是省裡的農產品經銷企業。
我的模型替他們提前判斷了冬季蔬菜價格變化。
第一個月下來三家客戶分別多掙了十幾萬元。
效果比任何廣告管用。
次月,客戶數直接翻倍。
第三個月,又翻一番。
江叔忙得腳不沾地。
可他的眼睛亮了。
再也不是坐在老屋門檻抽菸背都直不起來的人。
做事果斷的那個企業負責人又回來了。
只是多了兩樣東西。
多了謹慎。
也多了感恩。
春節。
我回到石橋村。
沒先去省城。
我想獨自在老家待兩天。
奶奶留下的屋子守在原地。
去年的春聯還貼著,已經褪色。
我換了春聯。
又在奶奶遺像前擺一碟花生米倒了一小杯酒。
「奶奶,我在清華過得很好。江叔重新辦起公司。敘白也考上大學,如今真懂事了。」
我停了一下。
「錢我攢夠了。畢業以後,把老屋翻修。您看行嗎?」
照片裡的老人笑眯眯看著我。
跟她生前看我的樣子沒有分別。
一陣風鑽進堂屋,燭火跟著晃了晃。
我起身走到院裡。
核桃樹已經比房簷高出一截。
那是我八歲親手栽下的。
到現在正好十年。
劉嬸從院外探頭。
這次她真不是來閒聊。
是來「討主意」的。
「穗穗,聽說你跟江老闆辦了科技公司?賺了不少吧?」
「公司是江叔經營,我只負責技術。」
「村裡都傳你現在是大老闆。別跟嬸子客氣。」
「嬸子,我還是學生,不是老闆。」
「那能不能幫嬸子一個忙?咱村的核桃和花椒,年年讓人壓價,你那套系統能不能——」
我看了她片刻。
「可以。」
「你真肯幫?」
「但要先把種植戶組織起來,成立合作社。一家一戶的貨太少,平臺不好接。」
「合作社?到底怎麼弄?」
「就是把貨集中起來賣。統一標準,統一定價,統一發貨。」
劉嬸認真盤算起來。
「我現在挨家去問。」
話音沒落她快步出了院子。
只用了三天。
石橋村農產品合作社掛牌成立。
第一批有十七戶種植戶報名。
我按模型結果給他們做出定價和銷售安排。
頭一批核桃隨即掛上電商平臺。
七天賣出八千斤。
平均價格比過去高出三成。
十七戶人家每戶多分到兩三千元。
在石橋村,這相當於不少人整月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