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恩人的兒子送進好大學_第5章 江遠川欠多少錢都執行不到這裡
江遠川欠多少錢都執行不到這裡。」
羅世昌嘴邊的笑停了一瞬。
律師翻查附件。
「這項情況......我們還要核驗。」
「不用耗時間。證件就在我手上,現在就能看。」
我進屋,拉開木櫃,取出包了三層的舊證。
「使用權人,林秀梅。繼承人,林穗。登記時間,一九九八年三月。」
律師掃完那一頁,神情立刻不自然。
羅世昌索性不笑了。
「小丫頭,守住一間鄉下破屋也改變不了什麼。江遠川的八百萬——」
「債務去找債務人,別踩進我家院子耍威風。」
我朝來路抬了抬下巴。
「出口在那邊,不送。」
羅世昌陰沉地盯了我幾秒。
「有點膽子。」
他又轉向江叔。
「老江,你倒是找了個厲害幫手。可惜——」
他俯下身,把臉湊到我眼前。
「八百萬這座山,不是一個黃毛丫頭扛得住的。」
「走著瞧。」
他站直身,整理西裝。
「我們走。」
律師跟著他,上車離開。
車影消失。
江叔才鬆掉那口氣,背靠門框往下滑了半寸。
「穗穗,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清楚。」
「今天只是來看虛實。下一回他會直接告到法院。」
「要告便告。法院也不是他家開的。」
「可那八百萬......」
「江叔。」
我讓他看著我。
「當年您在路邊遇見我,是不是也想過,一個月一千塊,能做多少?」
他怔在原地。
「可您就是一月接一月給了足足十一年。」
「兩回事——」
「道理一樣。大事要從小處做。」
我回自己屋。
開機登入電腦。
把五萬塊的專案從頭到尾又查了一輪。
隨後調出另一個目錄。
遠川科技舊資料。
這些東西我半年前已經開始存。
江叔公司剛露出問題時,我就留了心。
我並不是提前知道會破產。
只是資料異常太扎眼。
三個月前我便看出——遠川科技的財務報表對不上。
那陣子高考壓在眼前,我騰不出手繼續追。
如今我有整晚時間。
我把公司近三年的報表送進分析模型。
資料逐行從螢幕上滾過。
兩個小時以後。
一處異常跳了出來。
拖垮公司的專案——就是羅世昌負責的那個——有三千萬被轉走。
收款企業註冊外省且沒有業務。
法人代表,叫羅浩東。
正是羅世昌的侄子。
三千萬。
遠川科技的錢進了羅家人的空殼公司。
隨後專案資金斷裂。
公司也被生生拖垮。
這絕非一次失敗投資。
這是預謀掏空。
我截下所有關聯資訊。
分別做了三個備份。
這才合上電腦。
江叔的公司不是自己倒下的。
它是被合夥人偷走的。
那晚我徹夜難眠。
並非只顧著生氣。
我在想辦法。
報警嗎?這些材料全由公開報表推導,離直接證據還差得遠。
請律師?我沒錢。
告訴江叔?他才緩口氣,受不住。
我在竹榻上翻到天光。
天亮時我有了主意。
眼下先瞞住他。
先補齊證據。
等證據閉環再出手。
第三個月到了。
成績開始顯出變化。
高一數學已經全部過完,正確率能穩在七成。
物理化學也在補。
最麻煩的是英語,他記住的單詞少得可憐。
我給他抄了一張表,每天必須記一百個。
「一天一百?你不如直接掐??我。」
「一天一百,三個月就是三千,半年六千。高考詞彙只要三千五,你還能多會兩千五百個。」
「平白多背那兩千五幹什麼?」
「留著顯擺。」
他撲哧笑了。
隨後乖乖背詞。
這三個月我手上的活也沒斷。
最先那個專案交付,五萬按時到賬。
連同原來的存款和江叔在魚塘掙的工錢,家裡一共攢下八萬多。
這點錢遠遠不夠。
我又接下兩個新單。
一個替電商企業整理銷售資料,報酬三萬。
另一個給農業合作社最佳化供貨流程,能拿兩萬。
這些專案全得等夜深了再開工。
白天教他,晚上掙錢。
一天睡三四小時成了常事。
許蘭秋最先發現不對。
「穗穗,你瘦了。」
「我原來沒多少肉。」
「原來一百零三,現在九十斤都懸。」
「幹活順便瘦身,多划算。」
「少在我面前硬撐。」
「真沒有。嫂子,這幾個月辛苦您了,家裡還得靠您和江叔,我九月就得走。」
「那敘白的課呢?」
「臨走前我會帶他過完高二知識。後面靠他自己。免費網課和題單都整理好了,照表執行就行。」
「你......全安排好了?」
「大體安排妥了。」
她望著我,欲言又止。
「嫂子,有話別憋著。」
「穗穗,你想過自己嗎?考進清華後,去讀書,交朋友,談戀愛——」
「朋友總能認識。戀愛免了,耽誤我掙錢。」
她被逗得笑出聲。
笑意剛落,眼眶卻又溼了。
我最怕別人當著我的面掉眼淚。
「嫂子,別哭,等我賺錢給您買金鐲子。」
「一邊去。」
2.
九月剛到。
我該動身北上了。
行李很少,一個揹包,兩身衣服,再加一臺二手電腦。
江敘白守在院門邊。
三個月足以讓人改頭換面。
他曬黑,瘦了,眼神亮了。
掌心起繭——劈柴磨的。
「林穗。」
「說。」
「你走以後誰盯我?」
「日程表已經貼好,每天少一項都不行。星期六晚上開影片,我會查進度。哪一週往後退——」
「把我送去喂狼。
這句我都會背了。」
「不錯,終於長記性。」
他低著頭安靜片刻。
「林穗。」
「一次說完。」
「到清華以後,別把自己熬壞。你才該有人盯。」
我沒料到他會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