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恩人的兒子送進好大學_第11章 改他的作文常常比讓他寫一篇更累
改他的作文常常比讓他寫一篇更累。
畢竟我自己的作文算不上拔尖。
可我會拆問題。
哪一句拖分我能看出來。
這樣夠他用。
五月末。
最後一場模擬結束。
總分六百四十九。
比前一次還低。
江敘白臉上一點笑沒有。
「我怎麼會退步。」
「很正常。考前焦慮影響發揮。不礙大局。」
「你憑什麼斷定?」
「錯的幾乎都是會做的題。說明知識已經在，只是心沒穩。」
「那要怎麼穩住?」
「別盯結果。只管過程。坐進考場，讀一道題，就做一道題。把七百拋開，把後山的狼拋開，把所有結果都拋開。」
「那該想什麼?」
「只裝題目。」
六月七日。
高考開場。
我沒法趕去考點送他。
清華這邊也到了期末考試周。
早上七點，我給他發去一條訊息。
「別慌。該準備的你準備過了。」
他只回了一個字。
「好。」
之後手機徹底關機。
整整兩天。
我第一次覺得兩天能長得熬不到頭。
那四十八小時比我自己進考場時更折磨。
甚至比去年查自己分數還焦慮。
六月九日晚上。
江敘白終於打來電話。
「全部結束了。」
「發揮怎麼樣?」
「數學最後那道大題兩問我都寫出來了。」
我的心口猛跳一下。
「答案檢查過?」
「檢查了三遍。應該沒錯。」
「英語怎麼樣?」
「作文順手。閱讀有一個選項不確定。」
「理綜呢?」
「選做題拿穩了。其他地方沒發現大問題。」
「語文?」
「默寫沒丟分。作文寫到一千一百字，也沒有跑題。」
我閉眼緩了一口氣。
「好。剩下就等分數。」
「林穗。」
「嗯。」
「不管考多少分，謝謝你。」
「少來這套。七百以下狼照樣等著開飯。」
「......」
六月二十三日。
成績公佈。
那天我坐在清華圖書館。
手機平放在桌角。
我盯著螢幕。
到了十二點。
查詢通道準時開放。
鈴聲立刻響起。
是江敘白。
我按下接聽。
那邊亂成一片——許蘭秋哭著喊，江叔也在高聲說話。
「先告訴我總分?」
江敘白開口時嗓子在抖。
「七百一十二。」
我的指節一下收緊手機。
「再說一遍?」
「七百一十二!語文一百二十六，數學一百四十八，英語一百三十一，理綜三百零七!」
七百一十二。
一百五到七百一十二。
只用一年。
圖書館靜極了。
我移開手機，捂住臉。
等呼吸慢下來。
我才再把聽筒貼回耳邊。
「還行。勉強過關。」
「七百一十二在你嘴裡只是及格?」
「我當年是七百二十六。」
「你能不能——」
「不過。」
我停了半拍。
「江敘白，你做到了。」
對面也安靜了一下。
隨後我聽見他放聲笑起來。
不是那種譏笑。
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笑。
「對。我做到了。」
當天晚上。
整個石橋村知道了分數。
「江家那個城裡娃考了七百一十二!」
「是一年前那個只會擺少爺架子的?」
「全靠林穗教的!清華生，把一百五的差生教到七百多!」
「林家這閨女是真有能耐!」
劉嬸提著臘肉登門。
碗裝得滿滿當當。
「哎呀，我早說穗穗有出息。我當初就看好她。」
許蘭秋站在門口不輕不重看她一眼。
「嬸子，當初誰怕我們拖累穗穗?」
劉嬸那張臉刷地紅透。
「我那不是......替她著想嘛......」
「算了，進來坐席吧。」
許蘭秋笑著讓開院門。
劉嬸尷尬地挪了進去。
七月。
江敘白填好志願。
他報的是省內最好的大學，選擇工科。
「怎麼會想讀工科?」
「想學真本事。
以後跟我爸一起把公司再做起來。」
我重新打量他。
眼前這個十八歲男生，已和一年前判若兩人。
「好。進去以後別松。」
「我不會。」
八月。
羅世昌案等來判決。
檢察機關依法提起公訴。
起訴罪名:職務侵佔。
涉案金額:三千一百二十萬元。
證據鏈成立。
羅世昌的律師堅持無罪辯護，可在鐵證面前——轉賬憑證、空殼企業關係、蔣蓉證言、授權郵件——辯解全線崩潰。
一審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違法所得全部追繳。
三千一百二十萬，應返還給遠川科技。
那家公司在法律上早已登出。
對應款項最終返到江叔手裡。
訊息確定那天。
江叔給我撥來電話。
他接通沒說話。
只顧著哭。
我安靜聽著。
等他平靜。
「江叔。」
「哎。」
「三千萬到賬以後，先結清拖欠的貨款和工資。剩下的錢留著，以後再用。」
「穗穗，這筆錢是你替我找回來的——」
「錢原本屬於您。您當年給我的每一筆，我一輩子都記著。三千萬不是我的，是您的。」
「穗穗......」
「快別哭了。讓嫂子看見又得陪您紅眼睛。」
他終於笑了。
哭著笑的。
6.
九月。
我升入大二。
我的農價預測系統正式進入全國市場監測試點。
首批有三個省上線。
第一週反饋顯示——預測準確率達到百分之九十四點七。
方院長在學院大會上專門點到我。
「我院大二學生林穗，她開發的農價預測模型，已經投入三省農業監測系統。這是學院近五年來應用價值最高的學生專案。」
掌聲震耳。
我坐在禮堂角落。
周圍同學紛紛扭頭看我。
我心裡沒多少波瀾。
因為另一個數字正在腦子裡打轉。
按照推廣分成——全國上線後，每年技術授權費大約兩百到三百萬。
再算我原先攢下的專案款。
我有啟動錢了。
數目還談不上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