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我認出了冒名的孿生弟弟_第8章 她見我立在原地許久不動
她見我立在原地許久不動,便壓低聲音喚我。
「姑娘?」
我沒有回答春杏。
春杏便循著我的目光朝碼頭看去。
那個人早已坐上謝府馬車離開。
春杏當然什麼都沒有發現。
她滿臉困惑地問我:「姑娘方才在看什麼?」
聽見她的聲音,我終於找回神思。
只搖了搖頭。
「沒什麼可看的,我們回去。」
回到沈府以後,我把自己鎖在房中作畫,誰來都不許打擾。
這樣不眠不休熬過一日一夜,我終於完成了送給霍明姝的畫作。
隨後又給她寫了一封信。
我把畫裝入匣中,在信上蓋好自己的私印,仔仔細細封嚴後交給來人。
才猛然覺得身體發軟,身上最後那點力氣都被一下抽空。
眼前忽然一黑,我毫無防備地伏倒在書案上。
守在門外的春杏聽見響聲,一連叫我數次,我卻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
她聽不見我的回答,終於顧不得先前的吩咐,慌慌張張衝進屋裡。
神志昏沉之中,我被人攙扶到床上。
接下來,我又聽見春杏急切的聲音。
「秋芙,姑娘交給你守著,我去請夫人過來,片刻都別離開。」
說完她便急忙跑出去。
我躺了片刻勉強緩過來,仍強撐著坐起身,睜開眼睛。
我讓秋芙立即把那封信與畫匣送走。
秋芙已經哭得雙眼通紅。
「姑娘,你先躺好歇一歇成嗎,等身子好了,什麼時候送信都來得及......」
我正要回答,張口卻先吐出一股鮮血。
秋芙慌忙舉著帕子替我擦拭唇邊血跡。
我耗盡最後一點力氣,對她吩咐:「立刻送去。」
秋芙或許從未聽我用過這樣決絕的口氣。
她當即被震住了。
她彎腰拾起我倒下時掃落的書信和畫匣,一邊胡亂擦淚。
「姑娘放心,我立刻把信送出去,一刻也不耽擱。」
說罷,她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門。
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以外。
我才再次昏厥過去。
15.
神思在昏沉中起伏。
舊日一幕幕擠進昏沉的神思,裡面處處都有謝懷瑾。
我又回到那段等待裡,謝懷瑾去了揚州查案,此後遲遲沒有歸期。
我急得心如火焚,整夜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春杏守在榻邊,眼皮哭得發腫,嘴裡翻來覆去只求我顧惜身子。
不過幾句話,被她顛來倒去地念了許多遍。
「姑娘快好好睡一會兒,你不是說次日就要去揚州尋找姑爺嗎?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趕路尋人。」
「姑娘,訊息還沒送出去呢,你這會兒可不能撐不住......」
春杏還在說話,緊閉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撞開。
外頭的寒風猛地灌進屋裡。
緊接著便聽到春杏驚叫。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下一瞬,已經落入一個帶血的懷抱。
我聽見抱住我的人用沙啞聲音說話。
「清棠,我平安回來了。」
他衣襟上的斑斑血跡令人膽寒。
那時我滿心只在意謝懷瑾是否受了傷。
哪裡還有餘力留意其他細節。
如今再回頭審視這一幕,我才看見先前被自己有意忽略的疑點。
譬如那天謝懷瑾帶著濃重血??氣,身上還混著一股冷檀香。
我記得清楚,冷檀香從來不是謝懷瑾會沾染的氣味。
又譬如,自謝懷瑾從揚州回府以後,他莫名其妙地對我疏冷了很多。
他總藉口去書房料理公務,待到事情辦完已是深夜,便順勢留宿書房。
乍看起來,這些舉止並無異常。
可是父母被流放後我常常從噩夢中驚醒。
為讓我能夠安睡,從前謝懷瑾不管忙到多晚,都會回房守在我身邊。
還有,那日廚房送來一碗酥酪。
謝懷瑾才嘗一口便皺起眉。
春杏聽出不對,趕緊從旁插了一句話。
「這酥酪的方子還是姑爺當初為姑娘找回來的,你們過去都很喜歡,莫非今日廚娘沒做好嗎?姑爺怎麼不喝?」
聽春杏這樣說,謝懷瑾遲疑了一瞬。
隨後他將整碗酥酪一口不剩地喝完。
......
前世,最初我始終不懂謝懷瑾為何會離我越來越遠。
我也從來不敢深究,為何他只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後便像徹底換了一個人?
後來,我反覆替那個越發陌生的謝懷瑾尋找理由,想用那些理由說服自己。
我想著,也許,我只能把一切歸結為人心會變。
謝懷瑾捨棄光明前程,替沈家四處奔走,甚至冒險幫我同父母傳遞書信......
那麼多重擔接連壓下,他自然會疲倦,也可能生出怨氣。
他不過是認為我和沈家拖累了自己。
對,事情應當就是這樣。
那股熟悉的氣息騙不了我,眼前的人就是懷瑾。
眼前人有呼吸、有溫度,正是我熟悉的懷瑾。
我和謝懷瑾識於幼時,許多舊事都有彼此在場。
他生得什麼模樣,臉側、頸邊、手腕上分別長著哪顆小痣我都一清二楚。
世間怎可能另有一人同他面容相同、就連每顆小痣都長在毫無二致的位置?
可是如今重活一次。
我已不能繼續矇騙自己。
我確實親眼見到了。
世上真的還有一個與謝懷瑾長得完全相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