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我認出了冒名的孿生弟弟_第6章 沈賊
「沈賊,我們一定要叫你拿命還債!」
父親一輩子都忠於君王和社稷。
他分明只是一介文臣,卻曾兩次在國家危急之時,將個人生??拋開奉旨押運糧草到邊關。
幾十年前,父親與守軍困在邊境缺衣少糧,朝廷國庫又實在拿不出銀子籌措物資。
當時懷有身孕的母親,毅然賣掉大半家產,親自帶人將所需貨物押送過去。
他們做下的每一件事都無愧於心。
他們從不曾虧欠天下百姓。
為什麼這樣的人還要蒙受冤屈?
為什麼還要遭到如此踐踏?
縱然我清楚,在這一世裡,一切仍未發生。
然而只要想起前生便足以讓我血氣翻湧,滿心恨意。
既然上天准許我重新活這一遭。
我便一定要找出藏在背後的人,絕不能讓沈家再次揹負汙名。
我壓住翻騰的情緒,這才走到父親書案邊。
將早早寫好的冊子遞給他,上面記著沿途會在什麼地方遇到哪些兇險。
剛剛重生回來時,我便想盡快提醒父親提防身邊的人。
可是直到前世身??,我仍不知道構陷父親的究竟是誰。
當時謝懷瑾已在朝堂擁有立足之地。
他每天與諸多朝臣往來,的確摸到過一些零散線索。
距離查明幕後之人的身份卻依然很遠。
何況,如今事情還沒有真正發生,想從憑空之處尋出蛛絲馬跡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我只能等候機會。
而這道調令就是最好的機會。
父親母親讀過冊中的內容後都露出驚疑。
我說出自己事先想好的解釋。
「女兒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父親奉旨押送軍糧,沿途接連遇襲幾番九??一生,所帶糧草損失大半,好在剩下的糧食仍救了漠北駐軍......」
我把父親前世運糧歸京以後遭人陷害的過程簡略講了一遍。
稍作停頓,又低著頭補充:
「女兒覺得那場夢實在太真,醒來以後連其中每個細節也記得分明,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所以始終不敢輕忽。」
「如今陛下果然下旨讓父親負責運糧。」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
母親一把攏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
我明白這些話聽來太過離奇,他們不可能立刻相信。
可是啟程之日已近,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父親若想在路上保全性命,防備暗中之人,就必須早做安排。
為了讓他認真看待冊中所寫,我再次勸道:
「女兒知道這終究只是一場夢,可人在路上,多做一層準備,就能少遇一層兇險,還請父親千萬提防同行之人。」
我的話才說完,父親便長長嘆了一聲。
母親撫過我的頭髮,眼圈泛紅地望著我。
「棠兒,母親不知道你在那個夢裡究竟受了多少苦。」
「可自從兩家相聚那日,你便開始躲著謝家那孩子,我與你父親先前只當你仍在耍小性子,總想著你們一同長大,兩人的情意本就不同旁人,不該就這樣日益疏遠......」
「今日聽你說完這場夢,想來在那個夢境之中,我們離京以後,你過得一定不好,所以醒來才會這樣抗拒謝家那孩子......全都是爹孃沒能護好你,沒能留在你身後撐腰,讓你一個人吃了太多苦。」
我原以為父母會不斷追問夢中的細節,以此判斷這件事到底是否可信。
又或者接過那本冊子獨自細想。
從沒料到母親最先想到的竟是我重生以來的反常舉動,還會對我說出這番話。
那一刻,我的鼻腔一下發酸。
淚水很快模糊了視野,眼前父母的面容也一點點看不真切。
父親用略顯粗糙的手指接住了我的眼淚。
接著我聽到他說:
「既然我們棠兒得了重新來過的機緣,為父必會平安歸來,往後永遠站在我們棠兒身後,替棠兒撐腰。」
12.
三天以後,父親便隨三皇子等人押著大批糧草和軍餉離京。
出發前能做的事,我們一件也沒落下。
我與母親依然無法安心。
目送長長的隊伍出城時,母親滿面擔憂地說了一句:
「昨晚聽你父親提起,陛下至今仍未決定由誰統領援軍。」
就在這一瞬。
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日子裡,我始終在想該怎樣化解父親押糧途中遭遇的兇險。
我心中還一直藏著一份懷疑,真正的幕後之人或許同突厥有所勾連。
因為去年雨季期間,數個富庶州縣的堤壩相繼決口,儲糧的倉廒也都被洪水淹沒。
百姓倉促逃難之時各種流言便傳了出來。
有人說那幾個州縣必定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上天降下懲罰,沖毀了兩年前才修好的堤壩,也收走糧倉裡所有米糧。
這分明是要絕了百姓生路。
百姓大多敬畏鬼神,傳言縱然難免誇張,卻也不會毫無來由。
哪怕糧食已經被水浸透,逃難的人也會設法撈出來充飢。
傳言卻說,天意取走了糧食,要把當地人逼上絕路。
倘若傳聞屬實,那便說明,決口以後竟沒有一粒糧食從倒塌的倉廒中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