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我認出了冒名的孿生弟弟_第3章 即便纏着紗布
即便纏著紗布,仍有幾處裂開的傷口向外滲血。
潔白的布條被染出一片片紅色。
他自己受盡了苦,交到我手中的平安符卻整潔如新,沒有半點損傷。
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平日溫潤的眼睛望著我時滿是心疼。
「清棠,我過去只知道你身子孱弱,常常要受病痛折磨。」
「直到自己也重病了一回,我才真切嚐到,你每次生病竟要熬過這樣的苦楚。」
「這枚平安符請天逸高僧開過光,我不奢求它讓你從此無病無災,只盼它替你少擋一點苦。」
誰能想到,後來親手踐碎這份珍重的,仍是他。
他從我的枕頭底下奪走平安符,不理會我的哭求,徑直丟進炭盆裡。
火舌很快把它燒成灰燼。
榻前的燭火換過一截,我仍維持著原來的坐姿。
直到春杏進屋檢視,我才回過神來。
春杏一進門便停住腳步,顯然被我此刻的模樣嚇著了。
她趕緊替我披好外裳,這才壓低聲音埋怨起來。
「姑娘慣會拿自己的身子不當回事,真把人嚇出病來才甘心嗎?」
「若是再受了寒,夫人肯定要罰我,謝公子知道以後恐怕也一定會責怪我。」
聽見春杏提起謝懷瑾,我臉上的神情略微變了變。
春杏見此便以為只要說到謝懷瑾,我就肯聽她勸了。
她又不停地念叨起來:
「何況,謝公子吃了那樣多的苦才替姑娘求來平安符,若符沒有護好姑娘,謝公子該多難受?姑娘也捨不得再病一場,叫謝公子又擔憂又失望吧?」
我替自己攏衣的手指停了片刻。
不知從何時起,謝懷瑾已經滲進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我身邊所有的人和物,都被他的心意牢牢圍住。
枕下壓著他跪拜千階求來的平安符。
書案邊放著他蒐羅來的新話本、還有詩集。
窗前的瓷瓶中,插著他今晨讓人送來的一枝帶露桃花。
父親母親都誇他知禮守度,是難得的端方公子。
他們認定他是最適合我的人,更無人能將我照料得如此妥帖。
自幼陪我長大、待我一片忠心的侍女春杏替他送信,也常悄悄把小禮物帶進來。
就連此時,春杏也故作隨意地探問我。
「方才長輩提起婚約,姑娘怎麼當眾回絕了謝公子?」
「難道是謝公子哪裡惹惱姑娘,讓姑娘生氣了?」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伸手碰了碰春杏那張溫熱又因嘴饞而吃得圓鼓鼓的臉。
真是個傻姑娘。
自幼時起,我與謝懷瑾身邊便總有她的身影。
哪怕沈家獲罪,即將被押往嶺南時,她也願意跟去照顧我這個傻姑娘。
被謝懷瑾找到以前她已有了一份足夠餬口的差事,可一聽見我的名字,立刻堅持要回來繼續做我的侍女。
最終竟被她天天掛在嘴邊稱讚的姑爺下令,活活亂棍打??。
春杏見我臉色不斷變化,困惑地輕喚了一聲。
「姑娘?」
我把指尖縮回來,摸進枕下,將平安符攥在了掌中。
只平聲吩咐:「拿去丟了。」
6.
自從那日拒絕結親以後,轉眼又過去七日。
我一直關門謝客,不肯與謝懷瑾相見。
他交給春杏,再由春杏悄悄送入內院的書信。
我一封都沒有拆開,直接看著它們燒成灰燼。
沈謝兩家數代交好。
前世沈家含冤獲罪,多虧謝伯父謝伯母四處替沈家求情。
我們才得以免去更重的刑罰。
後來謝懷瑾執意迎娶身為罪臣之女的我。
哪怕謝家姻親百般勸阻,謝伯父謝伯母仍毫不動搖地支援謝懷瑾。
我不願因為兩個晚輩之間的糾葛,傷了兩家幾代人的交情。
於是才想了這個主意。
我把謝懷瑾拒在門外,送來的訊息也讓人原樣退回,只盼他早些??心。
他從前送來的那些小東西,我逐件分給了府裡的下人。
「你們喜歡便留下,不喜歡就扔掉或拿去賣錢也無妨。」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春杏站在一旁,好幾次欲言又止。
前幾日我燒掉書信時,春杏也是這副樣子。
因此我並未理會。
我轉身時才發現異樣。
我看見細雨朦朧之中,有個穿淺青衣袍的人停在月洞門外。
心口忽地繃緊。
我的視線一點點上移。
那人修長、留著幾道傷痕的手裡捧著一隻雕工精巧的木匣。
再抬高些。
便看見他淺色的嘴唇,和那雙微紅而失落的眼睛。
正是謝懷瑾。
下人們捧著他從前贈我的禮物時全都手腳僵硬。
我沒有同他說一個字,轉身便離開。
春杏瞧瞧我,又回頭看看謝懷瑾,最後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來。
7.
方才謝懷瑾捧著的木匣到底還是送到了我手裡。
春杏小心打量著我的表情。
等我主動開口問:「匣中裝的是什麼?」
她很清楚我不願聽見謝懷瑾的名字。
春杏於是吞吞吐吐地答:「謝......那人說姑娘前幾日很喜歡老爺書房裡的選煙墨,他找不到最好的,只好先尋來一套略次的選煙墨。」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掀開木匣。
聽春杏說完以後,我乾脆把匣子推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