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後,我認出了冒名的孿生弟弟_第5章 謝懷瑾此刻的樣子
謝懷瑾此刻的樣子,茫然而又可憐。
我很少見到他這樣無助。
我怕自己看久了便會心軟,從而推翻早已下定的決心。
索性將目光移向別處。
等心緒平定下來。
我才低聲開口: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我們定親後的第三年,沈家遭人構陷,滿門獲罪。你求皇帝賜婚,堅持一定要娶我,起初你仍對我很好,為沈家的案子費盡心力,後來卻......」
我藉著一場夢,把前世經歷的事情都告訴了謝懷瑾。
聽見我說,夢中的他再也不顧我的感受。
夢裡的他甚至把我幽禁在院內。
他端著茶盞的手指一點點失去血色。
等我說到親眼看見他下令把春杏亂棍打??,他端茶的手也開始發抖。
他的臉色白得駭人。
我怕他以為這一切只是我編出的藉口。
便繼續道:「那日相聚,是兩家長輩臨時起意替我們安排的。」
「其實是你先去求謝伯母他們來探我的口風吧?」
聽到這句,謝懷瑾猛地抬起頭。
開口時嗓子發緊。
「是......」
他的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藏在寬袖中的手被自己攥破,掌心很快滲出血跡。
我實在太瞭解他。
我看得出他已相信了那個夢。
既然他聽懂了,我便起身走出雅室。
只把那盞花燈留在桌上。
10.
謝懷瑾果然把我的話聽了進去。
此後接連數日,謝懷瑾音信全無,往日送來的東西也絕了蹤影。
父親母親察覺我正日益疏遠謝懷瑾。
母親曾幾番拐著彎打聽。
她想弄清我與謝懷瑾究竟出了什麼事,也想替我們解開這層心結。
每回我都另找話題敷衍過去。
我的嘴閉得嚴實,母親無計可施,便把春杏叫到跟前細問。
歸還花燈那日,我特意讓春杏留在雅室門外。
屋中只有我和謝懷瑾兩人,我們交談時也壓低了聲音。
春杏自然沒有聽到半句內容。
所以母親從她口中同樣得不到答案。
謝伯母也幾次到府裡尋找母親。
兩位長輩總要關門低聲談上許久,旁人都不知道談了什麼。
只是每次分別前都免不了嘆息。
她們不明白我為何突然排斥謝懷瑾,只能看著我與謝懷瑾一天天走遠。
母親為此十分擔憂。
然而沒過多久,母親便無暇再操心我與謝懷瑾。
漠北駐軍忽然送來急報。
突厥集結重兵向邊關發動猛攻。
眼下正是冬雪開始融化的時候。
熬過漫長嚴冬,突厥賴以征戰的馬匹缺少草料,早該瘦弱不堪。
士卒也該缺少口糧,戰力大減。
何況,寒冬土地才剛凍硬時突厥曾出兵搶糧,駐軍捷報明明稱他們顆粒未得,還一路敗退到草原深處。
此刻興兵進犯大燕本該等同送??。
誰料那個缺衣少糧的寒冬熬過去,事情反倒急轉直下。
突厥軍隊不僅沒有傷筋動骨,反而人人強健善戰,連戰馬也養得膘肥體壯。
大燕守軍不斷後撤,直退進一座地勢險要的山谷才得到片刻喘息。
營中衣糧短缺,急等補給。
這一戰處處透著古怪,糧隊沿途必然會遭到突厥騎兵截刀。
突厥人又向來兇殘,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受刑,恐怕想求一??都做不到。
朝臣為由誰押糧,爭得不可開交。
皇帝聽得頭疼不已。
最後他點了我的父親任軍糧督運官,命父親將糧草送往漠北駐地。
三皇子主動請求隨父親一道奔赴邊關,用皇子身份振奮軍心。
前一世,皇帝同樣命父親承擔運糧之責,三皇子也自請同行。
隊伍在途中遭到數十次伏擊,幾度險些喪命。
眾人一路艱難周旋,等抵達駐軍所在山谷時,押送的糧草已折損過半。
所幸餘下的糧食緩解了軍中困境,朝廷援兵也及時抵達。
除此以外,父親等人還帶來了朝廷專門撥下的軍餉。
軍心頓時大振,將士們一舉擊退了突厥大軍。
這原該算是一樁大功。
誰知兩年之後,一名陣亡將士的家眷敲響登聞鼓。
那人控告父親在運糧途中私吞軍餉與糧草。
狀紙句句帶血。
他說父親害??了自己的兒子,還差點令駐軍全軍覆滅。
雖然親友接連上書替沈家陳情,也有許多受過沈家恩惠的百姓作證父親沈肅絕不可能貪墨軍資。
沈家最終仍落得滿門流放嶺南的結局。
11.
調任旨意送到府裡的那一天。
我讓隨身侍女全部退下,一個人來到父親書房。
我走進屋內時,父親正在推算運糧路線,想把更多糧草以最快速度送到前線。
他寫滿一張紙又塗掉,塗完重新再寫。
母親在書案另一邊磨墨,無聲守著父親。
我望著父母始終挺直的背脊。
眼前又浮現出無數次夢醒前的畫面。
父親母親戴著沉重鐐銬離京時,路旁盡是仇恨的目光。
無數將士親眷恨不得將他們割皮拆骨,要拿他們的血祭奠地底亡魂的目光。
成百上千的家眷仰頭怒吼:
「我大燕多少好兒郎,只因沈賊貪得無厭,竟都這麼白白送了命!老天無眼!」
「只要沈賊還剩一口氣,我們的兒子、兄弟、叔伯、父親在九泉之下就不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