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相認出我了嗎_第22章 那次之後
第22章
那次之後,我連著好幾天都做噩夢。
夢裡還是那匹瘋馬,可倒下的不是馬背上的騎手,而是謝晏珩。他渾身是血,倒在血泊裡,我想跑到他身邊,卻怎麼也邁不動腿。
每次從夢中驚醒,我都是滿頭大汗,心口絞痛得厲害。
謝晏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讓青鋒來傳話,說這幾天不必入宮,獵場事件還在查,讓我在府裡好好休養。
我待在自己的小院裡,哪兒也沒去,只是每天傍晚,都趴在桂花樹下的石桌上,等著他來看我。
可他一直沒來。
我以為他公務纏身,直到第五天夜裡,我實在忍不住了,自己跑去了前院書房。
書房裡亮著燈。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看見謝晏珩坐在案後,正在看一卷密報。他眉頭緊鎖,臉色有些蒼白。
旁邊站著青鋒,正低聲說著什麼。
「查清楚了。那馬在開賽前半個時辰,被人餵了混了紅蒿粉的草料。紅蒿會間歇性發作,一旦受了驚,便會發狂。若非相爺及時出手,那馬能踏平整個涼棚。」
謝晏珩沒說話,只將密報緩緩折起。
「相爺,還有一事。那騎手醒了,供出賽前曾有人給了他一錠金子,讓他在女眷席旁勒馬。他不知那馬會發狂,只當是嚇唬嚇唬人。」
「誰給的金子?」
「他說是個蒙面人,看不清楚。但聽口音,像是平州人。」
謝晏珩的眸子驟然一縮。
「平州......周懷瑾的母族,便是平州周氏。」
我站在門口,聽得全身冰涼。
原來那天的驚馬,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衝著女眷席來的。而目標,十有八九便是我。
我正想悄聲退下,腳下的枯葉卻被人踩響了。
謝晏珩抬頭,目光與我對上。
我站在門口,月光半照在我臉上,臉上的淚痕還未乾透。
他沉默一瞬,朝我招了招手。
我低著頭走進去,站在他面前。
「都聽到了?」
我點頭。
「怕不怕?」
我想了想,搖頭:
「不怕。」
他看著我,目色複雜。
「若真是周家做的,我不會放過他們。」他說。
我忽然鼻子發酸,小聲說:
「可我怕你出事。我夢見你騎在那匹馬上,渾身是血......」
謝晏珩一怔。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伸手,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腿上。
我整個人像被雷擊了一樣,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這個動作,上輩子,他做過無數次。
他每次從外面回來,都要先把我從窩裡撈出來,抱在腿上,親親我的額頭。
如今,他又抱我了。
雖然是以義父的身份,雖然懷裡抱著的是一個小女孩。
可我依然那麼沒出息地,鼻子一酸,把臉埋進他胸口,嗚嗚地哭了起來。
謝晏珩沒有哄我,也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極輕極慢地拍著我的背。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鋪了滿地白霜。
這世間危險重重,刀光劍影從未停息。
可這一刻,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變強。
強到不再需要他把我護在身後。
強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護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