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相認出我了嗎_第7章 書房當差
第7章
書房當差,聽著體面,實則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站規矩。
每日辰時三刻,我準時到書房報到。謝晏珩上朝早,常常天不亮就出門,等我過去時,書房裡炭盆已經燒熱,案上擺著涼透的茶盞,人已經不在了。我便學著從前府中那些大丫鬟的樣子,把書案擦一遍,把用過的東西歸回原位,再把炭盆添上銀霜炭,開啟半扇窗通氣。
等謝晏珩下朝回來,書房裡已經暖烘烘的,硯臺裡磨好了新墨,筆洗裡盛著清水,案頭擺著一碟熱乎乎的桂花糕。
那桂花糕是大廚房趙廚娘做的,我磨了半個月的嘴皮子,她才答應每旬多蒸一籠給我。用的是我攢下來的月錢,買的幹桂花和糯米粉。
謝晏珩第一次看見案上那碟桂花糕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走過去,指尖拈起一塊,端詳片刻,又放回原處,沒吃。
我站在旁邊,心懸起來,又落下去。
「誰讓你放的?」他問。
「我......奴婢自己。怕相爺下朝餓了,便讓廚房做了些小點心。」
謝晏珩沉默了一會兒,說:
「以後不必費這些心思。」
我低低「哦」了一聲,把失望咽回肚子裡。
可過了兩日,我又照舊端了一碟新的來。謝晏珩下朝後站在案前,看著那碟冒著熱氣的桂花糕,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不是說了,不必費這些心思。」
我小聲說:「趙廚娘多蒸了一籠,不吃可惜了。」
謝晏珩沒再說話,也沒再趕我。他坐下批摺子,我在一旁研墨奉茶。書房裡靜得很,只有翻紙和研磨的細響。過了小半個時辰,我偷偷拿眼去瞟,那碟桂花糕少了一塊。
我低下頭,嘴角翹起來,心裡甜絲絲的。
書房當差,聽著體面,實則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站規矩。
每日辰時三刻,我準時到書房報到。謝晏珩上朝早,常常天不亮就出門,等我過去時,書房裡炭盆已經燒熱,案上擺著涼透的茶盞,人已經不在了。我便學著從前府中那些大丫鬟的樣子,把書案擦一遍,把用過的東西歸回原位,再把炭盆添上銀霜炭,開啟半扇窗通氣。
等謝晏珩下朝回來,書房裡已經暖烘烘的,硯臺裡磨好了新墨,筆洗裡盛著清水,案頭擺著一碟熱乎乎的桂花糕。
那桂花糕是大廚房趙廚娘做的,我磨了半個月的嘴皮子,她才答應每旬多蒸一籠給我。用的是我攢下來的月錢,買的幹桂花和糯米粉。
謝晏珩第一次看見案上那碟桂花糕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走過去,指尖拈起一塊,端詳片刻,又放回原處,沒吃。
我站在旁邊,心懸起來,又落下去。
「誰讓你放的?」他問。
「我......奴婢自己。怕相爺下朝餓了,便讓廚房做了些小點心。」
謝晏珩沉默了一會兒,說:
「以後不必費這些心思。」
我低低「哦」了一聲,把失望咽回肚子裡。
可過了兩日,我又照舊端了一碟新的來。謝晏珩下朝後站在案前,看著那碟冒著熱氣的桂花糕,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不是說了,不必費這些心思。」
我小聲說:「趙廚娘多蒸了一籠,不吃可惜了。」
謝晏珩沒再說話,也沒再趕我。他坐下批摺子,我在一旁研墨奉茶。書房裡靜得很,只有翻紙和研磨的細響。過了小半個時辰,我偷偷拿眼去瞟,那碟桂花糕少了一塊。
我低下頭,嘴角翹起來,心裡甜絲絲的。
可我不理會別人,別人卻不放過我。
這日傍晚,謝晏珩還沒回府。我在書房裡歸置書架,踮著腳夠最上層的幾冊舊典籍。那架子極高,我搬了張矮凳踩著,搖搖晃晃地去抽書。
忽然,書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翠屏端著一盆水進來,皮笑肉不笑地說:
「糯糯姑娘,秦嬤嬤讓我來幫相爺擦擦書架。你個頭小,有些地方夠不著,不如讓我來吧。」
我看了她一眼,心說這書架我每日擦,不需要別人幫忙。
「不必了,我能行。」我說。
翠屏臉色一僵,仍端著水盆往裡走,路過我腳下那張矮凳時,胳膊肘「不經意」地撞了一下。
矮凳一歪,我身子頓時失去平衡。
「啊——」
我下意識伸手去抓書架,可那書架滑不留手,我整個人向後摔去,後腦勺直直朝著地上的青磚磕去。
電光火石間,一隻大手從身後探來,精準地撈住了我。
我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鼻尖撞在對方胸口,聞到了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是爹爹的味道。
我抬起頭,看見謝晏珩緊繃的下頜線。他不知何時回來的,就站在我身後,穩穩地將我接在懷中。那雙素來冷淡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不易覺察的怒意。
翠屏的臉「唰」地白了,水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水灑了滿地。
「相、相爺......」
謝晏珩沒看我,也沒看翠屏,只把我輕輕放回地上,然後轉過身,淡淡吐出一個字:
「滾。」
翠屏踉蹌著退了出去,連水盆都忘了撿。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那兒,後知後覺地感到後怕,小腿有些發軟。謝晏珩低頭看我,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光著的腳上。
「鞋呢?」
我低頭一看,方才踩著矮凳時嫌鞋底打滑,把鞋脫在了一旁。此刻一雙小腳赤著站在冰冷的地磚上,腳趾頭凍得發紅。
我還沒回答,謝晏珩已經走到書架旁,彎腰撿起我的小布鞋,又走回來,蹲下身。
「抬腳。」
我怔住了。
他這是......要給我穿鞋?
上輩子做貓的時候,都是他給我梳毛、餵食、洗澡,可那是貓。如今我是個人,是個小婢,他竟要蹲下來給我穿鞋?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相爺,奴婢自己來......」
「抬腳。」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只好抬起左腳。他握住我的腳踝,將布鞋套上去。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動作竟然出奇地輕柔。隨後是右腳。
穿好鞋,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在書房當差,連自己都摔了,怎麼伺候筆墨?」
我低著頭,小聲說:「奴婢知錯了。」
他沉默片刻,又說:
「以後不必親自整理高處的書架。青鋒會安排人做。」
我點點頭。
他轉身走向書案,走了兩步,又停下。
「還有,」他背對著我,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下次若有人再敢動你,直接來找我。」
我猛地抬頭,他卻已經坐回案後,提筆蘸墨,彷彿方才那句話只是我的幻覺。
可我知道不是。
我認得他指尖微微收攏的弧度。上輩子他生氣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