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相認出我了嗎_第10章 謝晏珩從不對任何人說起沈蓮生
第10章
謝晏珩從不對任何人說起沈蓮生。
朝中傳言,沈才人死得蹊蹺。先帝病重那幾年,後宮傾軋如刀,一個沒有根基的庶女才人,死在深宮裡,連水花都沒激起一朵。
而彼時的謝晏珩,剛剛入仕,不過是個六品翰林編修。
沒人知道他和沈才人是什麼關係。有人猜是故舊,有人猜是摯友,也有人猜是別的什麼。
但誰也不敢在謝晏珩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這麼多年來,他是權傾朝野的謝相,不娶妻、不納妾、不近女色。府中除了下人,再無他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天生冷情。
只有我知道,他心裡有一塊地方,埋得太深,連他自己都不敢碰。
如今他告訴我這些,是因為我這張臉?
還是因為他終究,忍不住了?
我站在那兒,嘴巴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著我,目光卻像是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不必害怕。」他重新背過身去,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本相今日酒後失言,你只當沒聽過。」
可他的茶盞裡,分明是陳皮水,不是酒。
我沒拆穿他。
我走過去,把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
「相爺,喝點熱的吧。」
謝晏珩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茶盞,飲了一口。
他放下茶盞,忽然說:
「你以後,不必自稱奴婢了。」
我怔了一下。
「進了謝府,就不是沈家的人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對我說話,又像在對另外一個人說,「往後,你只當這裡是家。」
我的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慌忙低頭去擦,可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謝晏珩終於轉過身,看著哭成一團的小人兒,眉頭皺起來。
「哭什麼?」
我搖著頭,哽咽著說:
「沒、沒有......就是......就是......」
他嘆了口氣,破天荒地伸出手,覆在我頭上。
掌心溫熱,輕輕一揉。
「沈蓮生要是還在,大約也想看到你過得安穩些。」他說,「你既然與我有緣,喊我一聲義父,也未為不可。」
我像被施了定身術,整個人都石化了。
義父?
我要的不是義父啊。
我要的是爹爹。
可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因為我知道,眼前的謝晏珩,根本沒有上輩子的記憶。他不知道他的貓是誰,不知道那個窩在他懷裡打呼嚕的小東西,已經變成了眼前這個三歲的小丫頭。
他此刻對我所有的好,都只是因為,我像那個叫沈蓮生的女人。
一個替代品。
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心酸,混雜著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他給我一切,卻又把所有溫情都建立在另一個人的影子上。
那些我拼了命靠近的暖意,究竟有幾分是給我的?
又有幾分,是我偷來的?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然後衝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義父。」
謝晏珩的眼睫顫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收回手,又去看牆上那幅畫。
燭火搖曳,滿室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