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相認出我了嗎_第23章 夏狩驚馬案的調查
第23章
夏狩驚馬案的調查,進行得並不順利。
那名騎手交代的「平州口音蒙面人」再無線索,連屍首都找不到。而周家那邊咬死不認,說平州口音者沒有上萬也有八千,僅憑一句供詞便想攀咬堂堂禮部尚書,簡直荒謬。
太子也在朝上替周家說了話,說此事尚無實據,不宜輕動重臣,免得寒了老臣之心。
謝晏珩沒有急著發難。
他回府後,只在書房裡寫了一封信,讓人連夜送出京城。
我問青鋒:「義父這是要做什麼?」
青鋒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我:
「相爺令人在平州暗中查訪,收集周家在平州的田產、人口、稅賦記錄。若他們真的與此事有關,遲早會露出破綻。若無關,這封信也不會有任何後患。」
我望著書房緊閉的門,心裡百味雜陳。
這就是謝晏珩。他從來不會像那些莽夫一樣拍案而起,也不會像瘋子一樣咬住人不放。他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安靜、耐心,等的是獵物自己露出致命破綻。
他教過我,在這朝堂上,快意恩仇是莽夫所為。真正的獵手,要能在最合適的時機,一擊斃命。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照舊入宮伴讀。
只是我變得更加謹慎。每一日出門前,我都要檢查衣袋裡的解毒丸。每一頓飯,春杏都先試。每一處坐席,我都要環顧四周。我像一隻被迫學會生存技能的幼獸,把自己裹進一層越來越厚的殼裡。
宮中的日子,從來不會因為一個小女孩的恐懼而溫柔半分。
六月初一,是皇后設的「納涼宴」。地點在御花園西側的湖心亭裡。亭子四面環水,只在南北兩側有曲橋相連。入席之後,曲橋便被撤了,只留兩艘小船往來接送。
我總覺得這個安排有些古怪,但謝晏珩也入了宮,就在外庭與朝臣議事。我告訴自己,也許是我多慮了。
宴席上,皇后拉了我在她身旁坐下,笑著問我功課如何,在宮中可習慣。我一一作答,聲音清脆,落落大方。皇后聽得很是滿意,還誇了我幾句。
可沒過多久,有個宮女端了盞冰糖蓮子羹放到我面前。
「這是皇后娘娘賞的,請小沈姑娘嚐嚐。」
我下意識地看向春杏。春杏微微點頭,表示用銀針試過了。
我正要舀一勺送入口中,忽然,我的袖子裡那盒解毒丸震了一下。
不對,藥丸不會震動。
是我的手腕在微微發麻。
我放下勺子,又看了一眼那碗蓮子羹。湯色清亮,蓮子飽滿,看起來再尋常不過。
可我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上輩子做貓的時候,我的直覺就比人要準。謝晏珩從不讓我吃來路不明的東西,我每次嘴饞,他都要親自試過才準我動嘴。
如今,我盯著那碗蓮子羹,像盯著一碗催命的毒。
我忽然捂住肚子,小聲對皇后說:
「娘娘,臣女肚子忽然有些疼......」
皇后關切地讓我去方便。我起身告退,將那碗蓮子羹原封不動地留在了桌上。
春杏扶著我往淨房走。走到拐角處,我壓低聲音:
「那碗羹有問題。」
春杏臉色一變。
「小姐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賭。去把此事告訴我義父,讓他想辦法查那碗羹。」
「那您呢?」
「我就在這附近待著,哪兒都不去。」
春杏點頭,轉身要走,我忽然拉住她:
「另外,給我尋一碗普通的清水來。我一會兒要做出腹瀉的樣子,免得皇后起疑。」
春杏領命去了。
我躲在湖邊的假山後,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春杏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清水,還有謝晏珩讓帶過來的話:
「相爺說,讓您別回宴席,等結束了直接去宮門口等他。還有——」
春杏壓低聲音:
「相爺說,很好。」
我愣了一下。
很好。
他誇我呢。
我抱著那碗清水,蹲在假山後的小池塘邊,忽然覺得,自己像那個在先生課上答對問題的孩子,心頭甜絲絲的,又有點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