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相認出我了嗎_第17章 太子的邀約被拒之後

第17章

太子的邀約被拒之後，東宮果然沒有善罷甘休。

沒過幾日，皇后那邊便傳來懿旨，說宮中新聘了位女先生，專門教導勳貴之家未出閣的小娘子們讀書習禮。皇后「特召」謝相愛女入宮伴讀，每月初一十五入宮兩次，與幾位郡主縣主一同受教。

這是陽謀。

謝晏珩可以拒絕太子的私約，卻不好直接駁皇后的懿旨。我雖只是他的義女，既非宗室也非顯宦之後，可皇后既然點名要我入宮，那便是天大的恩典，推拒只會顯得心虛。

謝晏珩接了旨意，面無表情地讓人送走了傳旨內侍。

我站在他身後，小聲說：

「義父，我能去。」

他回頭看我一眼，目中情緒難辨。

「我說過，撐不住就回來。可這宮裡，有時候進去了，便由不得你想出來。」

我咬了咬下唇。

「我會小心的。」

他沉默良久，終是點了頭：

「每個入宮伴讀的女眷，可帶一名府中侍女。我會讓青鋒給你安排個人。」

於是，春杏便被撥到了我身邊。她年紀雖不大，卻已在謝府待了三年，宮中那套繁文縟節比我知道得多。臨行前一夜，她替我收拾衣裳，臉上滿是憂色。

「小姐，宮裡不比府上。皇后娘娘雖面上和氣，可後宮那些娘娘們，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您可千萬要跟緊大隊伍，別落單。」

我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也別跟人起衝突，尤其是太子的人。」

春杏如小雞啄米。

到了入宮那日，謝晏珩親自送我到宮門。

馬車停在朱雀門前，我掀簾望去，硃紅宮牆高聳，飛簷斗拱在朝陽下金光凜凜。宮門前已經停了不少馬車，各家小娘子穿著鮮亮的衣裳，由丫鬟婆子簇擁著入宮。

我跳下馬車，回頭看了一眼。

謝晏珩掀開車簾，朝我點了點頭。

「去吧。傍晚我來接你。」

短短七個字，卻讓我心裡安定了許多。我衝他揮了揮手，便帶著春杏朝宮門走去。

宮門前有尚儀局的女官負責接引。我報了姓名，那女官翻了翻名冊，笑著引我進去。

「小沈姑娘是第一次入宮吧？不必緊張，皇后娘娘最是愛才，今日請來的女先生，曾是咱們大齊第一位女博士，學問極好，教得也好。姑娘們跟著學就是了。」

我點點頭，乖巧地跟上。

穿過重重宮門，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到了後宮西側的崇文館。館內已經坐了不少小娘子，年紀從四五歲到十來歲不等，皆是宗室或高官之女。我進去時，有幾道目光掃過來，像在審視什麼稀罕物。

我目不斜視，走到最末一個空位坐下。

講臺上，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先生正講《列女傳》，說的是孟母三遷、岳母刺字的故事。我認真聽著，倒不算枯燥。

課上到一半，坐在我斜前方的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忽然回頭看我，壓低聲音道：

「你就是謝相家那個野丫頭？」

我抬眼看她。

那女孩穿了身水紅色宮緞，頭上戴的是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眉目間帶著幾分倨傲。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她嘴角一挑，「在賞花宴上不是挺能說嗎？怎麼，到了宮裡就嚇破膽了？」

我收回目光，繼續看面前的書本。

「上課呢，別說話。」

她像是被噎了一下，正欲再說，被旁邊的女先生點了名。

「平陽縣主，請複述方才講的一段。」

那女孩慌忙站起來，支吾半天，憋紅了臉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女先生又點我：

「沈糯糯，你來複述。」

我站起來，不疾不徐地把方才孟母三遷的故事複述了一遍，還加了兩句自己的理解。

女先生滿意地點點頭，讓我坐下。

平陽縣主坐下後，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宮裡的日子，不會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