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相認出我了嗎_第14章 賞花宴設在御花園
第14章
賞花宴設在御花園。
春深日暖,園中桃李爭豔,海棠初綻。滿園衣香鬢影,珠翠環繞。
我跟著謝晏珩一齣現,周圍的喧鬧聲就低了下去。無數目光投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藏著刀子的。
謝晏珩目不斜視,帶著我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我坐在他身旁的小杌子上,背挺得筆直。
「別緊張。」他低聲說。
「嗯。」我應著,其實手心全是汗。
不多時,皇后駕到。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雍容華貴,眉目端莊。她笑著說了些場面話,目光便落到了謝晏珩這邊。
「這位便是謝相愛女?果然粉雕玉琢。」
謝晏珩起身行禮,我跟著跪下,小手貼著額際,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臣女沈糯糯,拜見皇后娘娘。」
皇后笑著讓我起來,又讚了幾句,便去招呼別家了。
我坐回原位,暗暗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麻煩就來了。
斜對面席位上,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小男孩忽然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聲道:
「你不是沈家的庶女嗎?怎麼變成謝相的女兒了?是不是你爹不要你了,把你賣給了謝相?」
童聲清脆,如石破天驚。
滿座皆靜。
那男孩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公子,出了名的紈絝性子,被寵得沒邊。此刻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像是揭穿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攥緊了袖中的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謝晏珩側過頭來看我一眼,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我知道,他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朝那男孩走近兩步。
「我爹沒有不要我。」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謝相待我如親生女兒,給我吃、給我穿、教我讀書。若說賣,這世上可沒有哪個買主,會待買來的丫頭這樣好。」
我盯著那男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方才喊得那麼大聲,是不是覺得當眾說人壞話很威風?你爹是禮部尚書,沒教過你,禮首在敬人嗎?」
那男孩被我一連串說得啞口無言,小臉漲得通紅。
「你、你......」
「我什麼我?」我仰著小下巴,「你若不服,便來與我比寫字、比背書。若不敢,就坐下把嘴閉好。」
此言一齣,滿園譁然。
一個三歲的黃毛丫頭,竟敢在御花園裡當眾叫板禮部尚書家的公子。
有人震驚,有人發笑,也有人看向謝晏珩,想看看他會如何處置。
謝晏珩端坐在席位上,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然後他淡淡道:
「糯糯,回來。」
我回頭看他一眼。
他朝我招了招手,眉眼間無波無瀾,可嘴角那彎起來的弧度,我卻瞧得真真切切。
宴散之後,謝晏珩的馬車裡。
他閉目養神,我坐在他對面,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車輪碾過青石路,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知道錯在哪嗎?」他忽然開口,眼睛仍然閉著。
我愣了一下。
「不該當眾頂撞周家公子?」
謝晏珩睜開眼,淡淡掃了我一下。
「錯在拿自己跟人家比。」
我愈發茫然了。
他坐正了些,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
「你如今是我謝晏珩的女兒,身份擺在那兒。周懷瑾算什麼東西,也配與你比寫字?下次若再有人尋釁,你只管記下名字,回來告訴我。我自會讓他父親來府上領人。」
我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
他這是......嫌我自降身份了?
「在宮裡,道理不是比出來的,是站出來的。」他繼續道,「你今日沒退,這很好。但還不夠好。你站在那裡,氣勢要足,話要少,點到為止。說多了,反而顯得你心虛。」
我琢磨著他的話,慢慢品出味道來。
「可我還是想自己爭口氣,不能凡事都靠義父。」
謝晏珩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淡淡移開。
「隨你。」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若撐不住,就回來。謝府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我心頭一熱,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