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芍藥不爭春_第18章 帖子送出去後

第18章

帖子送出去後，我便知，這一世，我終究沒有逃開太子的局。

只是與前世不同，這次我是清醒的，清醒地走進他畫好的牢籠，只為了護住那個願意為我受傷的人。

陸明謙這幾日幾乎夜不能寐，眼下烏青一片。他依舊每日出門奔忙，試圖從各方找關係，把那人證的事情壓下去。可秦王一黨死死咬著不放，他的努力如泥牛入海。

他不知我私下已經與太子達成了交易。

第四日，刑部忽然傳來訊息，那關鍵人證翻供了，說之前的供詞乃受人指使，捏造陸明謙受賄之事。接著，幾封關鍵的“證據”被查出系偽造。風向逆轉，陸明謙不僅洗清了嫌疑，還被嘉獎了一番，官復原職。

府裡上下喜氣洋洋，陸夫人病也好了大半。陸明謙回來時，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我早說過，清者自清。”

我笑著點頭，心裡卻像壓著千斤巨石，喘不上氣。

那之後，陸明謙對太子更加死心塌地。他不止一次跟我誇讚太子，說這次能脫困，全靠殿下主持公道，從今往後更要肝腦塗地。

我聽著，心一寸寸往下沉。

太子要的，就是這個局面。他救陸明謙，不是為了什麼公道，而是為了讓他更死忠。而我，就是拴在陸明謙脖子上的那根繩，只要太子輕輕一拉，他就得回頭看我一眼，生出無盡的牽掛。

這法子比任何打壓都要毒辣。

更糟糕的是，太子開始不避諱地召我入東宮。

有時是問陸明謙的近況，有時是讓我送些點心茶點過去，說是太子妃想吃。賀瑢裳明知內情，也不說破，只冷眼看著我進進出出，偶爾笑上一句：“如今你倒是比我還勤快。”

我咬牙忍著，每次都規規矩矩，不多言不多待。儘量不讓人抓了話柄。

可流言還是起來了。

京城裡漸漸傳出閒話，說陸三夫人與東宮走動過於頻繁，說太子對陸明謙的看重，其實是因為別的緣由。陸明謙起初不信，後來也不得不聽到耳中。

那天晚上，他終於開了口：“你最近是不是常去東宮？”

我手上的繡花針停了一下：“太子妃召我，我不好不去。”

他看著我，眼裡有些複雜的情緒：“我知道。只是這陣子外面風言風語，你......委屈你了。”

我勉強笑了笑：“你信我就好。”

“我信你。”他握住我的手，“只是，我不願讓你受這些委屈。以後若太子妃再召你，能不能找個由頭推了？”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幾乎就要說“好”。可我知道，我不能。太子若知道我不去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用別的方式為難陸明謙？

“我儘量。”我輕聲道。

陸明謙點點頭，沒再追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堂上秦王與太子的爭鬥愈發白熱化。陸明謙成了太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哪裡有硬骨頭，他就被派去哪裡。好幾次，我都提心吊膽，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樣帶一身傷回來。

而太子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耐人尋味。

他不再只是公事公辦地召見我，偶爾會留我喝茶，說些朝中的事。他看我的眼神，也漸漸像前世那樣，帶著探究與佔有。

我心裡警醒，愈發疏遠。可他越是逼近，我越要顯得泰然自若，不給他半點可乘之機。

一次，他送我出東宮，走到迴廊處，忽然問：“陸明謙待你如何？”

“很好。”

“他若知道，你為了他，肯來我這裡周旋。你猜，他會感激你，還是怪你？”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他：“殿下，您到底想說什麼？”

太子笑著靠近，聲音低得像耳語：“顧芍藥，你其實從來都沒變過。前世今生，你都是那個會為了自己在乎的人，把自己豁出去的女人。”

我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他輕笑，眼中帶著洞悉一切的幽深：“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能從那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