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芍藥不爭春_第8章 陸家壽宴過去後

第8章

陸家壽宴過去後，風平浪靜了三日。

這三日里，我一邊陪孃親做針線，一邊暗中留意陸家的動靜。小妹也幫我四處打聽，看陸夫人對我是什麼態度。她帶回來的訊息不多，只說陸夫人在壽宴後跟陸明謙提了我幾句，陸明謙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笑了是什麼意思？”小妹託著下巴，一臉困惑。

我心裡也沒底。那便只能等。

等到第四日，陸家那邊終於有了訊息。卻不是媒人上門，而是一張帖子——陸夫人邀我去她的私莊喝茶。

私莊喝茶，這比壽宴更私密，也更意味深長。我握著帖子，指尖微涼。這已經算是明示了。陸夫人想進一步相看我，若我應對得好，這門親事便有了七成把握。

“姐姐，你果然厲害！”小妹高興地跳起來，“陸夫人這是中意你了呀！”

我勉強笑了笑。中意不中意，還不好說。但至少，這門親事比陳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我心裡隱隱不安。那日太子和賀瑢裳的出現，總讓我覺得，這背後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陸夫人的私莊在城外十里處，名叫“聽風別苑”。莊前有條小河，莊後是座小小的竹山，環境清幽雅緻。我到的時候，陸夫人正坐在水榭裡，面前擺著一局殘棋。

“來了。”她抬頭，笑著招手，“來，坐。幫我看看這局棋，該怎麼解。”

我行了禮，在她對面坐下，低頭看棋局。黑白兩勢膠著，黑子雖佔上風，卻露出一個破綻。我伸手指著一處：“這裡落白子，可解。”

陸夫人看了我一眼，笑著落子：“不錯。你學過棋？”

“學過些皮毛，讓夫人見笑了。”

陸夫人又下了幾手，不緊不慢地與我閒聊。從我的母親談到我的刺繡，又談到我平日裡讀什麼書。我一一答了，不誇耀，也不卑怯。

最後，她放下棋子，看著我，神色認真起來：“芍藥，我今日叫你來，是想跟你說幾句推心置腹的話。”

我忙坐直了身子：“夫人請說。”

“我見過不少姑娘，你是其中拔尖的。可你要知道，陸家看重你，不只是因為你品貌好，還因為......”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有人在我面前，提了你。”

我心頭一凜：“不知夫人說的是......”

陸夫人笑了一下：“是太子妃。”

我愣住。賀瑢裳竟然在陸夫人面前提了我？

“太子妃說你進退有度，性子沉穩，是可娶之人。”陸夫人看著我，眼裡有些探究，“她還說，你在壽宴那晚，表現極好，太子殿下也對你頗多讚許。”

我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賀瑢裳在陸夫人面前說這些，究竟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

“臣女多謝太子妃抬愛。”我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

陸夫人卻輕輕嘆了口氣：“芍藥，我不瞞你。明謙是個好孩子，但他身在東宮，許多事情身不由己。將來若太子有什麼差遣，他是要赴湯蹈火的。若你嫁進來，這後面的事情......”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陸家看中我，或許並不只是因為我的品貌。

我捏著帕子，抬起頭，看向陸夫人：“夫人，我若嫁入陸家，自然會以夫君為先。他做什麼，我便跟著。是好是壞，我都認。”

陸夫人看了我良久，終於笑了：“你是個明白人。好，今日就到這裡。我會與你父親商量，把這事定下來。”

我鬆了一口氣，感激地行禮：“多謝夫人。”

從聽風別苑出來，我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陸夫人既然鬆了口，這門親事便八九不離十了。只要父親和嫡母不從中作梗，我就能擺脫陳家，嫁給一個體面的人家。

可我剛回到府中，還沒來得及跟孃親報喜，一個小廝便急匆匆地跑進來：“大小姐，老爺請您去前廳。宮裡來人了。”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宮裡來人。來的還是太子身邊的內侍。

“顧姑娘，太子殿下有請。”那內侍態度恭敬，笑容可掬。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天旋地轉。太子要見我。這一世，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他為何還要見我？

孃親站在我身後，臉色煞白，抓住我的袖子：“芍藥......”

我轉過身，衝她笑了笑：“娘，沒事的。太子殿下興許只是有事詢問，我去去就回。”

可我心裡清楚，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