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芍藥不爭春_第12章 婚事商議得出奇順利

第12章

婚事商議得出奇順利。陸家主動提了聘禮單子，父親和嫡母沒怎麼猶豫就應下了。我原以為嫡母會從中作梗，可她只是嘆了口氣，說：“陸家是正經人家，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你父親那邊，我會勸他少插手你的親事。”

我感激地朝她行了一禮。她擺擺手，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終究沒再多說。

孃親得知親事定下，抱著我哭了一場。她邊哭邊笑，說老天有眼，說我爭氣。我鼻子發酸，卻忍住了淚。

這日子，總算有了個盼頭。

婚期定在秋末，籌備之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我每日做做繡活，看看書，偶爾與小妹說笑，倒真有了幾分待嫁姑娘的安然。

但這份安然，沒過半月便被打破了。

那日午後，賀瑢裳突然下了帖子，邀我去東宮品茶。

我盯著那張帖子，後背發涼。東宮，又是東宮。

陸明謙得知後，親自來了一趟我家。他隔著花廳的簾子，對我低聲道：“別怕。太子妃若說什麼，你只聽著，不必應承。她......近來心情不大好。”

我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可到了東宮，我才知道，賀瑢裳邀的人，不止我一個。偏殿裡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素雅的宮裝，面容清秀，神似我前世初入東宮的模樣。

“顧姑娘來了。”賀瑢裳靠在軟榻上，神情慵懶地招手，“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前幾日剛進東宮的馮奉儀，馮姑娘。”

馮奉儀起身向我行禮，眼波盈盈，我回禮時，心中已猜到了幾分。

賀瑢裳看著我，似笑非笑：“顧姑娘，你可知道，馮奉儀是誰送進來的？”

我不語。

“是容妃娘娘。”她輕聲道，“也就是太子的生母。她說東宮人少，該添幾個人伺候太子。這馮奉儀，便就進了東宮。”

我仍不說話。

賀瑢裳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你說，容妃娘娘為何忽然往東宮塞人？又為何，會在陸家的婚事上，替你說好話？”

我心頭猛跳，卻只能死死穩住表情：“臣女不知。”

“因為你。”賀瑢裳直起身，目光鋒利地釘在我臉上，“因為太子看上了你。而容妃娘娘，最疼這個兒子。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願意替太子安排。”

她笑了笑：“你以為你能順順當當嫁給陸明謙？顧芍藥，你太天真了。”

我咬緊後槽牙，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原來，容妃替我說好話、陸家回心轉意，這一切，不過是太子和他母親聯手做的局。他們想讓陸明謙娶我，卻有另一重目的——用我牽制陸明謙，也讓我始終活在太子的視線裡。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不再裝傻，抬頭直視賀瑢裳。

她一愣，隨即笑道：“我想說，你逃不掉的。除非，你嫁一個他永遠夠不到的人。”

我起身，冷冷道：“太子妃若沒有別的事，臣女告退。”

“顧芍藥！”她忽然拔高聲音，“你可知道，陸明謙為什麼答應娶你？因為他跟太子爭過。你，不過是他們君臣之間一個賭注罷了！”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回到家中，我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沒有出來。陸明謙派人來看我，我讓丫鬟傳話：“告訴三公子，我累了，改日再見。”

晚間，孃親端了粥進來，坐在我床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輕輕摸著我的頭髮。

“娘，”我沙啞開口，“我是不是不該爭陸家的親事？”

孃親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這世上的親事，有幾樁是乾乾淨淨、全由著自己心意的？你若覺得陸明謙好，便嫁。你若覺得不妥，娘去幫你退婚。”

我靠在孃親懷裡，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第二日，陸明謙來了。

他站在花廳外，隔著半卷珠簾，輕聲道：“芍藥，出來見一面。我給你帶了東西。”

我猶豫片刻，還是走了出去。他手裡提著一個精巧的燈籠，糊著素白的絹紗，上面畫著一隻活靈活現的小貓，正仰頭撲蝴蝶。

“昨夜聽說你心情不好，我畫了這個給你。是不是很醜？”他笑著，笑容溫和，像春風拂過心頭。

我接過燈籠，看了看，眼淚又想往外湧：“不醜。很可愛。”

他柔聲道：“有些事，我不能現在就跟你解釋清楚。但你要信我，我娶你，不為了任何人，也不因為任何賭注。只因為，我覺得你好。”

我抬頭看他，那雙眼睛澄澈如水，沒有半點閃躲。

“陸明謙，”我哽咽著，“你以後會不會讓我傷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會盡量不讓你傷心。”

我破涕為笑：“你這人，連句甜言蜜語都不會說。”

他也笑了：“我怕說多了，你更要哭。”

那天夜裡，我抱著那盞燈籠，睡了一個月來最安穩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