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芍藥不爭春_第9章 太子在東宮召見

第9章

太子在東宮召見，不是在上朝的大殿，也不是在書房外，而是在東宮後花園的湖心亭。

我跟著內侍穿過重重宮牆，心跳如鼓。園中花開得正好，空氣中浮動著甜蜜的香氣。這氣息太過熟悉，熟悉得讓我幾欲作嘔。

湖心亭裡擺著一桌茶點，太子坐在主位，正低頭擺弄著一枚棋子。見我來，他抬眸，示意我坐下。

“顧姑娘，別緊張，只是隨便聊聊。”他親自給我斟了一盞茶，推過來。

我接過，指尖冰涼，聲音卻還穩：“不知殿下召見，有何吩咐？”

太子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你好像很怕我。我們見過吧？在陸家壽宴上。當時人多，沒顧上說話。今日我找你，是想問問你，你要嫁進陸家？”

我攥著茶盞，低聲道：“臣女與陸家，尚在商談之中。”

“那就是有意了。”太子端起茶，輕啜一口，目光落在湖面上，不鹹不淡地道，“你知不知道，陸明謙這個年紀成親，會礙著什麼事？”

我心中驟緊。

“陸明謙是我的伴讀，也是我倚重的人。”太子放下茶盞，語氣依舊平緩，“他若娶了你，以後便有了牽絆。做許多事，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痛快了。你明白嗎？”

我垂著頭：“臣女愚鈍，不明白殿下的話。”

太子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道：“你若真的聰明，就不會去攀陸家這棵大樹。你該攀的，是我。”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日在陸家壽宴上，你站在陸夫人身後，安靜得像一朵藏在葉子底下的芍藥。可那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個心氣極高的女人。”太子緩緩勾唇，“你這樣的人，進了陸家，只會委屈了自己。”

我咬緊了下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臣女不知何處讓殿下誤會了。臣女只想安穩度日，並無高攀之心。”

“哦？”太子挑眉，“沒有高攀之心？那你是怎麼讓陸夫人注意到你的？又是怎麼在寺外偶遇陸明謙的？顧芍藥，你真當這些事情，我查不到？”

我渾身發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他早就查過我了。我和小妹那點小動作，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必害怕。”太子忽然軟了語氣，輕聲道，“我對你沒有惡意。相反，我覺得你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我：“我給你兩條路。第一，嫁入陸家，但你要知道，陸明謙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你嫁過去，不過是一個擺設。第二，跟我。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

他朝我伸出手。

我盯著那雙手，腦海裡浮現出前世無數個畫面。他牽著我的手走過東宮迴廊；他抱著我們的長子，笑著說“像你”；他在我病重時坐在床邊，整夜不眠......

可這些畫面，最終都變成了深夜裡的冷風，變成了他轉身離去時那張模糊的側臉。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無比平靜。

“殿下說得對，臣女確實心氣高。”我輕輕笑了，眼裡卻無半分喜色，“但臣女這輩子，只想給自己活一回。”

“所以殿下，您的路，臣女哪一條都不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