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15章 我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第15章
我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那晚的記憶原本模糊不清，可此刻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那個幫我撈花燈的人，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他的帷帽被風吹起一角，我瞥見的下頜線條利落，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更關鍵的是，他腰間那枚玉佩——通體碧綠，形狀和我如今手裡這枚一般無二。
如果那人就是太子，那他早就見過我，甚至可能從那時起就認出了我。他選我當太子妃，當真是因為那晚一面之緣？
不對。那晚他若是太子，為何會獨自一人在河邊？又為何戴著帷帽遮遮掩掩？還有，他既然是太子，又怎麼會在那時候遺落一枚先帝的密令玉佩？
“陳公公，那晚在河邊的人......”我盯著他，聲音有些發緊。
陳公公臉上的笑容斂去了，他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而鄭重的神色：“二小姐，有些事，殿下不讓奴才多嘴。但奴才可以告訴您，那晚殿下出宮，是為了去辦一件極重要的事。遇見您，是意外。”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那場意外，讓殿下記掛了三年。”
陳公公走了。我攥著那朵絹花，站在後門口，久久沒有動。三年前的上元節，我才十四歲，懵懵懂懂。若那時太子便記掛上了我，那他遲遲沒有動作，又是為什麼？
姐姐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後，輕聲問：“怎麼了？陳公公來做什麼？”
我把絹花藏進袖子裡，搖了搖頭：“沒什麼，太子又傳了話來。我拒了。”
姐姐沒有追問，只是握住我的手：“別想太多。這三日，我們就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父親已經調好了兵，只等皇上的訊號。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我點點頭，可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在問：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接下來的三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漫長的三天。每天日頭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我都覺得像是被拉長了十倍。父親幾乎不著家，每天都有密報送來。西山大營的兵馬已經悄悄移到城外三十里處，只等一聲令下。同時，城裡的禁軍也開始調動，皇后的黨羽似乎察覺了什麼，正在加緊佈局。
第三天夜裡，風雨又至。雷聲一陣接著一陣，震得窗紙嗡嗡作響。我們一家人都沒睡，聚在正廳裡，等著訊息。
子時剛過，管家忽然來報，說後門有人敲門，自稱是東宮的侍衛，有急事求見。
父親猶豫片刻，讓人把他帶進來。來人渾身溼透，跪在地上，滿臉焦急：“姜大人，殿下讓屬下來傳話，說皇后已經知道皇上的計劃了，今晚就要動手。殿下讓您立刻帶兵入宮，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父親霍然起身，臉色鐵青：“皇后怎會知道？皇上的計劃何等隱秘！”
那侍衛抬頭，目光不偏不倚地看向我：“殿下說，是二小姐走漏了訊息。”
我愣住了。我什麼時候走漏了訊息？我連這計劃的具體內容都不知道！
姐姐猛地站起來，擋在我面前：“胡說八道！月兒這幾日一直在家，從未出過門，也從未見過外人，她怎麼可能走漏訊息？”
那侍衛低下頭：“殿下只是讓屬下傳話，具體情形，屬下不知。”
父親揹著手在廳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直直看向我：“月兒，陳公公來那日，你對他說了什麼？”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我讓陳公公給太子帶的話裡，提了一句“我父親已經奉皇命調兵”。就這一句，就夠了嗎？如果陳公公回去的路上被人截了，或者東宮裡有皇后的眼線......
我的臉色變得煞白。是我，是我無意中洩露了訊息。
“父親，我......”我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父親深吸一口氣，抬手製止了我：“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既然已經打草驚蛇，就只能提前行動。你立刻帶人去西山大營，傳我命令，即刻入京！”
那侍衛領命而去。父親轉身看著我們，沉聲道：“我先進宮穩住局面。你們待在家裡，哪兒也不要去。若天亮之前我還沒回來，你們就按我之前說的，去東宮找太子。”
他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我追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是我的錯。我一句話，可能把父親和整個姜家都推到了懸崖邊上。
姐姐走過來，抱住我：“別怕，有姐姐在。父親打了那麼多仗，什麼樣的險境沒見過，他會沒事的。”
我靠在她懷裡，眼淚奪眶而出。我恨自己嘴快，恨自己自以為是，更恨自己連累了父親。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雨下得更大了，雷鳴電閃，天地間一片混沌。我數著更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上。
天快亮的時候，街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父親的兵馬入城了嗎？還是皇后的禁軍來抓我們了？
門被拍響。管家的聲音又驚又喜：“大小姐，二小姐，老爺回來了！還帶來了太子的車駕！”
我們衝到前廳。父親一身戎裝，身上沾著血，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他身後，太子的車駕停在院門外。車簾掀開，太子從裡面走下來，穿著玄色的蟒袍，神態從容。
他看見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正色道：“姜大人護駕有功，皇上已下旨，晉封鎮北侯，賜金書鐵券。”
我愣愣地看著父親，又看看太子。父親受傷了，左邊肩膀上有刀傷，雖已用布條包紮，仍滲著血。可他笑得暢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月兒，多虧了你。”父親走到我面前，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拍了拍我的頭，“你那一句話，讓我不得不提前動手。皇后措手不及，她的計劃反而被打亂了。如今她已被拿下，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勢力也一舉拔除。皇上安然無恙，太子無恙，咱們姜家，無恙。”
我淚眼模糊地望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原來，我一句話闖下的“禍”，竟陰差陽錯地幫了父親，亂了皇后的陣腳。
太子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姜月，這一次，你誤打誤撞，幫了我大忙。不過，我還是要說——你當時那話，確實差點害死你父親。下次，記得信我。”
我抬頭瞪他，見他眼底帶著笑，那笑容裡有後怕，有慶幸，還有幾分我看不透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