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18章 太子的夜訪沒有瞞過父親

第18章

太子的夜訪沒有瞞過父親。

第二天一早，父親就把我叫去，板著臉道：“昨夜有人看見太子殿下從西牆翻出去了，你知不知道這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老老實實點頭：“他給我送了一包桂花糕。”

父親嘴邊的鬍子抖了抖，似乎想罵人，又似乎有些想笑。最後他重重嘆了口氣：“太子殿下待你，確實用心。可月兒，你要記住，將來他若為君，你為臣女，今日這些不合規矩的事，都會成為別人攻擊你的把柄。”

我低著頭，小聲辯解：“我讓他下次別翻牆了。”

父親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那之後，太子果然不再翻牆了。他改走正門。每隔幾日，他便大大方方地登門拜訪，有時送些新奇的小玩意，有時只是來和父親下盤棋。旁人看在眼裡，都以為太子是來拉攏姜家的，沒人知道他其實是想見我。

可我知道。因為他每次來，都會在棋盤旁看我一眼，那一眼裡藏著只有我們才懂的笑意。

日子久了，我對他的防備也一點點鬆下來。他說這輩子不會逼我，也確實做到了。他不提親事，不送玉佩，只像尋常人家的公子一樣，偶爾邀我出門走走，去逛逛廟會，去嚐嚐新開的酒肆。每次都有姐姐或護衛跟著，倒也不算逾矩。

可閒言碎語還是傳開了。人人都說，姜家二小姐攀上了高枝，要當太子妃了。這傳聞不知怎麼傳到了宮裡，皇上一日召父親入宮，問起了這件事。

父親回來後，臉色平靜，只對我說：“皇上問起你和太子的事。我說小女無才無德，恐難配太子。皇上沒說什麼，只笑了笑，讓我好好考慮。”

“考慮什麼？”我問。

“考慮你當不當得起太子妃。”父親看著我，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月兒，你實話告訴爹，你心裡怎麼想？”

我沉默了很久。這幾個月，太子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裡。他為我擋風擋雨，為我遷就忍讓，為我放下了太子的架子，甚至為我翻牆送桂花糕。我不是鐵石心腸，怎會不感動？

可這感動是喜歡嗎？是願意嫁他、與他共度一生的那種心意嗎？我不確定。

“父親，我想再等等。”我說，“等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等這世道再太平一些。”

父親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可這世道，似乎總不肯太平。

一日傍晚，我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句話：“想知道前世真相，今夜子時，城西土地廟。”

我心頭一凜。前世真相？什麼人會寫這樣的信給我？難道是那個白雲寺的老和尚？可他為何要選在土地廟，還要半夜子時？

我不敢獨自前往，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正猶豫不決，姐姐推門進來了，看見我手裡的信，臉色一變。

“不要去。”她一把奪過信，聲音異常嚴肅，“月兒，這封信來得蹊蹺。你忘了上次因為一句話，差點害死父親的事了？如今你身份不同，多少人盯著你。萬一這是圈套呢？”

我看著姐姐緊繃的面龐，點了點頭：“好，我不去。”

可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信裡的“前世真相”四個字像鉤子一樣，勾得我心頭髮慌。姐姐說的夢也好，白雲寺老和尚的話也罷，都沒有真正解開我心中的疑團。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太子究竟是不是害死我的人？

我起身，披了件外衣，悄悄出了門。我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從後門溜出去，僱了輛不起眼的馬車，往城西土地廟去。

夜色濃稠，街道上空無一人。土地廟年久失修，早已荒廢。廟前的兩棵老槐樹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低語。

我下了馬車，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虛掩的破門。

廟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我，站在土地公的塑像前。聽見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我看清她的臉，倒吸一口涼氣。

是皇后。

不。是曾經的皇后。

她骨瘦如柴，頭髮花白，和從前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判若兩人。可那雙眼睛裡，依舊透著令人心驚的戾氣和精明。

“姜家二丫頭，你終於來了。”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本宮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