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22章 我站在院子里

第22章

我站在院子裡，攥著那張絹帕，腦子裡一片空白。

陳公公不知何時已經退下了。偌大的院子裡，只有風穿過花枝的聲音。我低頭看地上的碎玉，陽光照在上面，碎成兩半的羊脂玉佩反射著刺眼的光。

“生平第一樁不願算計的事。”

這句話像一根細細的線，穿過我紛亂的思緒，把那些碎片串了起來。他算計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母親。他冒名頂替了兄長，坐上了太子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接近我，的確是有所圖謀。

可那晚在河邊，他撈起我的花燈時，並不知道我是誰。

那之後，他查了我，跟蹤了我，畫過我的像，寫過我的名字。這些是事實，是他無法辯駁的處心積慮。可若他僅僅是為了利用我，何必煞費苦心地在春日宴上做局？何必在我被罰跪時冒雨送傘？何必在深夜裡翻牆，只為送一包桂花糕？

我的心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叫囂著不要信他，一半又忍不住為他辯解。

我站了很久，直到姐姐走過來，輕輕叫我的名字。

“月兒，你怎麼了？”她看見我手裡的絹帕和地上的碎玉，臉色變了。

我把絹帕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沉默半晌，忽然苦笑了一聲：“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知道你會查，所以提前把底牌都亮出來了。”

“姐姐，你早就知道他是冒牌的太子？”我抬頭看她。

姐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一知半解。白雲寺的師父說，前世的太子和今生的太子不是同一個人。我以為是說性子變了，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握住我的手：“月兒，其實他是不是冒牌的，又有什麼區別？他做了太子該做的事，救了皇上，平了叛，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他是不是先皇后的親子，對天下人來說真的重要嗎？”

“可他騙了我。”我的聲音有些哽，“他接近我就是帶著目的的。”

“那他對你的心意，難道也是假的嗎？”姐姐看著我，目光溫柔而堅定，“月兒，你想想他為你做的那些事。一個人可以裝一天兩天，可裝不了一年半載。他在你面前露出的那些疲憊、那些歡喜、那些小心翼翼，我不信全是演的。”

我沉默了。姐姐說得對，他看我的眼神，他和我說話時的語氣，他翻牆送桂花糕時臉上的笑，那些東西太真實了，真實到我不願相信那是假的。

“可我還是想聽他親口告訴我。”我低聲道。

姐姐輕輕抱了抱我：“那就去問他。當面問清楚。無論結果如何，別憋在心裡。”

我沒有等到太子來找我。因為當天傍晚，宮裡就傳來了訊息：皇上急召太子入宮，此後便一直沒有出來。

緊接著，另一個訊息傳來。皇后自盡的訊息驚動了整個朝野，一些原本被壓下去的聲音又冒了出來。有人說，太子逼死生母，不忠不孝，不堪為儲君。朝中幾個老臣聯名上疏，請求皇上廢太子，改立宗室其他賢能之子。

父親從宮裡回來，臉色陰沉。他說，皇上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太子在身邊。

“太子這次，怕是難了。”父親嘆道，“皇后一死，他身上的汙點就洗不掉了。無論他做得多好，總有人拿這事做文章。”

我的心揪得緊緊的。皇后用死來報復他，這一招最毒。他逼死母親，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罪名。皇上能護他一時，卻壓不住天下悠悠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