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9章 你胡說
第9章
“你胡說！”姐姐厲聲喝道，臉色白得像紙，“我父親忠君愛國，從不結黨營私，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太子不慌不忙，將那玉佩往我面前推了推：“是不是胡說，你何不回去問問姜大人？這玉佩的玉質，是南山特有的青玉，五年前南山礦脈被封，所產青玉只供內廷。你父親一個武將，手裡為何會有內廷之物，還刻著先帝的私印，這其中的干係，你不明白嗎？”
我盯著那枚玉佩，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那日春日宴上，太子展開的那幅玉佩畫像，畫得極為細緻，每一處紋理都清晰可見。他早就算計好了，用那幅畫引出玉佩，再讓玉佩引出我。
“你早就知道這玉佩在我父親手裡。”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設這個局，就是為了逼我父親出面？”
太子沒有否認。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月兒，你很聰明。但這件事，遠比你想象的複雜。你父親手裡的這枚玉佩，牽扯到一樁舊案。若被有心人知道它還在世，你姜家滿門，難逃一劫。”
“所以你是來威脅我們的？”姐姐冷聲道，“若不答應你的條件，就把玉佩的事捅出去？”
太子搖搖頭，神色忽然變得鄭重：“我若想害你們，何必等到現在？這玉佩在你們手裡一天，你們就多一天危險。我把它拿回來，本可以直接交給我父皇。可這樣一來，你父親私藏先帝密令的事就瞞不住了。你猜，我父皇會怎麼處置他？”
我沒說話，但手心已經全是汗。
“所以，我今日來找你，是想和你做個交易。”太子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我把玉佩還給你，你拿去給你父親。讓他自己斟酌，是要繼續藏著這個燙手山芋，還是尋個由頭，把它悄悄送回宮裡。我只當從未見過這東西，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條件呢？”我警覺地問。
“條件是你，月兒。”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要你答應，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你都要信我一次。”
我愣住了。這算什麼條件？
“就這樣？”
“就這樣。”他笑了笑，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恨我，怨我。但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
姐姐在我旁邊冷笑：“殿下的算盤打得真是響亮。先把我父親拉下水，再裝好人施恩，最後讓月兒對你感恩戴德。這套路，我在話本子裡見過。”
太子看向姐姐，眼神忽然變得很複雜：“姜大小姐，你做過一個夢，對嗎？”
姐姐渾身一震。
“那個夢裡，我害死了月兒，對嗎？”太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那個夢裡，還有你不知道的真相？”
姐姐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手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滴答滴答往下淌。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你......你怎麼知道？”
太子沒有回答，只是起身，理了理衣袖。他把那枚玉佩重新推到我面前：“拿回去吧。記住我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信我一次。”
說完，他轉身出了雅間。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雨聲裡。
我坐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眼前忽然一花，姐姐湊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
“月兒，別信他。無論他說什麼，都別信他。”她的眼睛紅得嚇人，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他是太子，是未來要當皇帝的人。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計好了。你信他，就是萬劫不復。”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姐姐在怕。她在怕那個夢成真。可她又怎麼知道，夢裡的“真相”，會不會只是冰山一角？
我們回到家中，把那枚玉佩交給了父親。父親看到玉佩，臉色驟變，像是被人抽乾了血。他接過去看了許久，手指微微發抖。
“這......這玉佩，你是從哪兒拿到的？”他抬頭看我，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我把太子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父親聽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說得對。”父親的聲音沙啞，“這玉佩，確實是我從宮裡帶出來的。那年先帝駕崩，我奉旨入宮護駕。先帝身邊的老太監在混亂中塞給我這枚玉佩，說讓我務必帶出宮去，藏到安全的地方。他還說，這玉佩關係到皇位正統，若被當今聖上知道，必定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那您為何不交給皇上？”姐姐急切地問。
父親苦笑：“我那時年輕，也想過交出去。可那老太監說，先帝臨終前有遺詔，若皇上無道，可憑這玉佩另立新君。你們說，這東西我能交嗎？”
房間裡一片死寂。窗外雨聲淅瀝，襯得這份寂靜愈發沉重。
“這些年，我一直把它藏在祠堂的暗格裡。”父親看著手裡的玉佩，眼神複雜，“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它，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可我們都明白了。這玉佩一旦被皇上知道，姜家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私藏先帝密令，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太子既然知道這玉佩在您手裡，為什麼不直接告發？”我忍不住問。
父親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因為他也需要這枚玉佩。他雖然是太子，可皇位坐得並不穩。三皇子、五皇子都虎視眈眈。若這玉佩裡的秘密能為他所用......”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太子想利用這枚玉佩，可他又不能直接拿，所以他在等，等我父親自己把玉佩交出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問。
父親把玉佩收進懷裡，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等。等皇上駕崩也好，等太子登基也罷。總之，這玉佩不能在我手裡出事，也不能被任何人奪走。”
窗外雷聲滾滾，雨下得更大了。我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忽然覺得，這場暴雨之後，姜家恐怕再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