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7章 馬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7章
馬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外面的喧鬧聲變得遙遠而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我盯著姐姐的臉,想從她眼裡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她沒有笑,眼睛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
“姐,你說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姐姐別過頭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月兒,你還記得我落水那件事嗎?”
我當然記得。三個月前,姐姐在自家後花園的荷塘邊失足落水,救上來之後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後整個人就變了。大夫說是嗆了水傷了神志,可如今看來,恐怕沒這麼簡單。
“那天我確實落了水,可在水裡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姐姐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夢見了很多事,像是過了整整一輩子。我夢見你嫁給了太子,成了太子妃,可後來......”
她哽住了。
“後來怎樣?”我追問。
“後來,太子登基,你成了皇后。可他不愛你,他愛的另有其人。他娶你,不過是因為你的生辰八字能幫他坐穩龍椅。他把你圈在宮裡,不讓你見家人,不讓你見任何人。你病了,他不給你請太醫。你瘦得像一把枯柴,最後死在一個雪夜裡,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我渾身發涼,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我想說那不過是個夢,可姐姐的眼神告訴我,她就是信了,而且信得死心塌地。
“那個夢太真實了,月兒。我醒來的時候,分不清自己是誰,是在哪裡,是活著還是死了。”姐姐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我記不清夢裡的很多細節,可有一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太子心裡有個人,那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他娶你,另有目的。”
“所以你在春日宴上才說,要成全我們?”我喃喃道。
“我以為,他喜歡的人是你。”姐姐苦笑,“在夢裡,他對你百般溫柔,人人都以為他寵你。可後來我才知道,那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誰都不能提的禁忌。”
我沉默了。一個做過夢的人說的話,本不該信。可姐姐自從醒來後的種種變化,又讓我不得不信。
“姐,那玉佩呢?玉佩裡藏著什麼秘密?”
姐姐搖頭:“我也不清楚。在夢裡,你曾經拿著一枚玉佩來找過我,說那裡面藏著太子天大的把柄。可還沒等你說出秘密,你就被宮裡的人帶走了。再後來,就傳來你病故的訊息。”
原來如此。所以姐姐才會在春日宴上把玉佩塞給我,才會讓我收好它。她以為重來一世,我可以避開這門婚事,可以活下來。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問。
姐姐看著我,目光堅定:“等。等我弄清玉佩裡到底藏著什麼,等父親找到辦法讓太子徹底死心。在那之前,你千萬不要再進宮,更不要單獨見太子。”
我點點頭。可心裡卻明白,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果然,第二天,宮裡又來了人。這回是太子身邊的陳公公,送了一盒上好的傷藥來,說是太子殿下特意囑咐的,給姜二小姐治膝蓋上的傷。
父親本想拒了,可陳公公笑呵呵地說:“姜大人,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好心。您不收,回頭殿下問起來,奴才不好回話不是?”
話說到這份上,父親只得收下。等人一走,他就把那盒傷藥摔在桌上:“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看著那盒精緻的藥膏,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太子這是在示好,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逼迫?
三天的罰跪還沒結束。第二天一早,我又被送進了宮。這次皇后倒是沒再讓宮女刁難我,只是讓我在鳳儀宮外跪著。太子沒有再出現,我鬆了口氣。
可到了第三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
青石板上很快積了一層水。我跪在雨裡,衣裳不一會兒就溼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重。額前的碎髮滴著水,模糊了視線。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女誡》,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格外單薄。
就在這時,一把油紙傘出現在我頭頂。
我抬頭,看見太子站在我面前,手裡撐著一把素色的傘。他蹲下身來,把傘往我這邊傾了傾,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裡,很快被淋溼了。
“姜月,你非要這麼倔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又像是某種縱容,“只要你說一句軟話,孤就去求母后免了你的罰。”
我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眉眼,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個人,真的是夢裡的那個人嗎?他那雙眼睛很好看,看人的時候溫柔專注,像極了話本子裡寫的痴情郎。可姐姐說,他都是裝的。
“殿下,臣女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說軟話?”我仰起臉,雨水順著下巴滑進領口,冷得我一個激靈。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我抓不住:“好,孤就喜歡你這副倔強的樣子。但姜月,你記住,孤能護你,也能毀你。你最好想清楚,是要孤的庇護,還是......要孤的怒火。”
他說完,把傘往我手裡一塞,自己起身走進了雨裡。月白色的衣裳很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我攥著那把傘,指節發白。
他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