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14章 皇上的病來得又急又重

第14章

皇上的病來得又急又重，前後不過月餘，就已經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太醫院的太醫們日夜輪守，可誰也不敢說一句準話。朝堂上人心惶惶，暗流湧動。

父親每天上朝回來，臉色都陰沉得能滴下水來。他說，最近京城裡的氣氛不對，巡邏的禁軍多了好幾倍，各城門都加了守備，連城外的駐軍都有調動的跡象。

“皇后在佈局。”父親低聲道，“她想在皇上駕崩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確保太子順利登基。可三皇子和五皇子那邊也沒閒著，兩邊都在等一個時機。”

我忍不住問：“那太子呢？他在做什麼？”

父親沉默了片刻，說：“他什麼也沒做。每日只去御前侍疾，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孝子。但越是這樣，越讓人看不透。”

我心裡五味雜陳。那個曾在我面前說著“你信我一次”的人，如今正站在風暴的中心，巋然不動。他到底在等什麼？

又過了幾日，宮裡忽然來了人。這次是皇上身邊的近侍，傳的是皇上的口諭，說皇上要見姜遠山大人。

父親進宮前，神色凝重地對我們說：“若我一個時辰後還沒回來，你們就拿著玉佩，從後門走。去東宮找太子。他會接應你們。”

我急了：“父親，你這是什麼話！你一定會回來的！”

父親摸了摸我的頭，笑了笑：“傻孩子，爹說萬一。記好了，無論發生什麼，別慌。”

他跟著宮人走了。我和姐姐坐立不安地等著，從日中等到日落，又從日落等到天黑。母親急得直抹眼淚，家裡的下人們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一個個屏氣凝神。

就在我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父親回來了。他渾身溼透，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臉色白得嚇人，可眼睛卻亮得驚人。

“沒事了。”他一進門就道，“皇上沒有大礙，是中毒，但毒已經解了。”

我們鬆了一口氣，連忙扶他坐下。母親端來熱茶，父親接過去猛灌了幾口，才繼續道：“皇上早就懷疑有人對他下手，暗地裡讓人查了。今日他召我入宮，就是託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姐姐問。

“皇上命我秘密調集城外西山大營的兵馬，在必要的時候入京勤王。”父親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已經知道是皇后下的毒，可如今宮中皇后黨羽眾多，他不敢打草驚蛇。他要我等他訊號，裡應外合，一舉拿下皇后一黨。”

我心頭劇震。皇上這是要對皇后下手了？那太子怎麼辦？他畢竟是皇后的親兒子，若皇后倒臺，他能獨善其身嗎？

“那太子......”我忍不住開口。

父親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這也是我擔心的。皇上雖然不滿皇后，可對太子終究是看重的。太子一直侍疾在側，表現無可挑剔。可皇后畢竟是他生母，若皇后出了事，他難辭其咎。皇上未必會廢太子，但太子的位置，恐怕會不穩。”

姐姐接話道：“所以，太子如果聰明，就應該主動和皇后撇清關係，甚至在關鍵時候反戈一擊。可這樣一來，他就不孝不義，日後登基也會被人詬病。”

父親點頭：“所以我說，他如今的處境，比我們難多了。”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忽然很想知道，此刻太子在想什麼。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應該早就算到了這一步。他按兵不動，是在等什麼？

是在等皇上的訊號，還是在等我的選擇？

那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裡攥著那枚侍衛令，腦子裡全是太子最後看我的眼神。他說，你信我一次。

我該信他嗎？

第二天一早，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姜家後門。

是陳公公。他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裹得嚴嚴實實，見到我的時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太子殿下讓奴才交給二小姐的。”陳公公低聲說，“殿下說，看完之後，您自然明白該怎麼做。”

我接過信，拆開一看。上面只有兩行字，卻是太子的筆跡：

“玉佩藏好，三日後，萬事俱備。到時候，我要你進宮。”

我握著信的手微微發抖。三日後？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我讓陳公公回去傳話：“告訴太子，我不去。我父親已經奉皇命調兵，到時候自會護駕。太子若想自保，就最好別輕舉妄動。”

陳公公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只是笑了笑，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朵絹花，小小的，淡藍色，像極了上元節那晚我在河邊戴的那朵。

“殿下說，二小姐若不肯進宮，就讓奴才把這朵花還給您。他說，他欠您的，來世再還。”

我盯著那朵絹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上元燈節，河邊，一個戴帷帽的公子幫我撈起被風吹遠的花燈。燈光映著他的側臉，我分明看見他腰間掛著一枚玉佩，通體碧綠，和如今這枚一模一樣。

原來是他。原來那天的人，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