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太子，我也不要_第5章 太子這話一出口
第5章
太子這話一齣口，整個宴席靜得能聽見花瓣落地的聲音。
我僵在原地，感覺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姜月，姜家二小姐，可不就是我麼？可我與太子統共沒見過幾面，他為何要當眾求娶我？就因為我方才把玉佩丟了？還是說，他其實看見了我丟玉佩的全過程？
皇后手裡的茶盞“咯噔”一聲擱在案上，那雙鳳眼裡的笑意像是臘月裡的冰碴子：“太子，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姜二小姐雖好，可到底是庶出，你貴為儲君，這太子妃的人選，總得慎重些。”
太子卻像沒聽懂似的，朝我走近兩步，拱手道：“兒臣知道母后顧慮什麼。但姜二小姐聰慧率真，兒臣見她第一面便心折。若母后不允，兒臣便再等。”
他說話時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釘在原地。周圍的姑娘們大氣不敢出，可那些眼刀子卻嗖嗖地往我身上飛。我甚至聽見有人輕輕“嘁”了一聲，大約是覺得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咬著後槽牙，心裡把太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太子殿下，”我深吸一口氣，行了個不大標準的禮，“臣女惶恐，臣女與殿下並不相熟，殿下這般厚愛，臣女實在擔不起。”
這話說得夠明白了吧？我不願意。
可太子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像是春日裡的暖陽，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不熟不要緊，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熟。姜二小姐不必自謙，孤說擔得起，你便擔得起。”
皇后終於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廣袖一甩：“太子，你隨本宮來。”
太子卻不動，依舊笑吟吟地望著我：“母后，兒臣心意已決。”
“你——”皇后氣得臉色發白，胸脯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好得很。今日宴席便先散了吧，本宮身子不適，諸位姑娘自便。”
說完，皇后帶著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走了。太子跟了上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像是獵人在看已經落網的獵物。
我渾身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回席上。姐姐連忙扶住我，壓低聲音道：“別慌，有姐姐在。”
我扭頭看她，她眼底那股哀傷不知何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卻意外地有力：“我們先回家，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父親。”
回家的馬車上，姐姐一路沉默。我忍不住問她：“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太子為什麼非要選我？他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姐姐望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許久才道：“月兒，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說。但你信我，太子並非良人，這門親事，咱們不接。”
我從未見過姐姐用這樣鄭重的語氣說話。她從前是嬌養在深閨裡的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可自從落水之後，她變了許多，像是心裡藏了天大的秘密，整個人都沉了下來。
“我自然不接。”我拍了拍她的手，“姐姐不要的東西，我肯定也不要。可如果他硬要......”
“不會有那一步。”姐姐打斷我，“父親不會同意的。”
回到家，父親聽完我們的敘述，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書案上，震得硯臺裡的墨汁都濺了出來。
“荒唐！簡直是荒唐！太子當眾求娶你，皇后卻要選你姐姐，這母子二人把我們姜家當什麼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想挑撥我們父女關係不成？”
父親武將出身，最厭惡這些彎彎繞繞。他揹著手在書房裡踱來踱去，越走越快，最後停在姐姐面前：“月丫頭，你當真沒撿到玉佩？”
姐姐搖頭：“女兒沒有。那玉佩像是生了腳，一次次出現在我們面前，又被月兒丟了。可每次都會再出現。”
父親的眼神一凜：“你是說，有人故意把玉佩塞給你們？”
“女兒不敢斷言，但確實蹊蹺。”
父親沉吟片刻，忽然問我：“月兒，你從前見過太子嗎？”
我努力回想，腦袋裡只翻出一些模糊的影子。太子深居簡出，我參加的宴會又少，真要說有什麼交集，大約只有前年上元燈節，我在河邊放花燈時，有個戴帷帽的公子幫我撈過一盞被風吹遠的燈。那人的臉我沒看清，只記得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
“好像......沒有。”我不太確定地說，“或許有過一面之緣，但我不記得了。”
父親的眼神越發凝重：“今日宴上，太子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初次見面。”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真是上元節那個人？可如果只是撈了盞燈，怎麼就非我不娶了？
“這些日子你們姐妹都別出門了。”父親一錘定音，“我這就進宮面聖，把事情問個清楚。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這是唱的哪一齣。”
父親走後，我和姐姐各自回了院子。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太子那雙含笑的眼睛，一會兒是姐姐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會兒又是那枚怎麼丟都丟不掉的玉佩。
那玉佩......我猛然坐起身來。我把它塞在鞋底裡，現在還在嗎？
我掀開被子下床，從床尾拎起今日穿的那雙繡鞋。鞋底空空如也。我又抖了抖襪子，也沒有。
玉佩不見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我明明塞得好好的，回來的路上還硌得腳心疼。什麼時候不見的？
我披上外衣，提了盞燈籠就往外走。夜裡風涼，吹得燈影搖晃。我沿著白天的路線一點點找，從我的院子到前廳，再到二門，什麼也沒有。
正蹲在迴廊下找得專注，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我猛地回頭，看見姐姐的貼身丫鬟秋禾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
“二小姐，大小姐讓奴婢給您送樣東西來。”秋禾把木匣子遞給我，神色有些古怪，“大小姐說，讓您務必收好，不要讓旁人瞧見。”
我接過匣子，開啟一看。
裡面躺著一枚玉佩，通體碧綠，在燈籠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旁邊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面是姐姐娟秀的字跡：
“月兒，此物今日四度出現，並非偶然。姐姐替你收起來了。你且記住，這玉佩裡藏著太子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查明真相之前，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它在你這兒。”
我合上匣子，心跳得厲害。四度出現。姐姐替我收起來了。她知道些什麼？
那一夜我抱著木匣子坐到天亮，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姐姐的話。太子不可告人的秘密，這玉佩裡，究竟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