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1章 他們都說

桃花煞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三寸月光

他們都說,我是個天生的酷吏。

用刑狠辣,心思歹毒,六親不認!

二十九歲這年,我就已經官至正三品內廷司理尉。

誰不說一句年輕有為,前途錦繡?

可我忽然得了怪病。

頭髮大片脫落,視力漸漸變得模糊,腹部也疼痛難止。

妻子隔三差五便去廟裡替我祈福,哭著勸我:「祁鋒,辭官吧。你手上沾的血太多了,瞧,被鬼纏上了吧。」

我這個人命硬。

只信自己,從不信鬼神。

為了安撫妻子,我看了幾回名醫,可這些酒囊飯袋全都瞧不出什麼。

正巧那日,我剛下值。

我的忘年交老葛守孝期滿,回京了。

老葛是個好仵作,除了擅長驗屍,還精通驗毒製毒,這些年幫了我不少忙。

他派人來邀我去家裡吃酒,說還給我拿了些家鄉特產。

剛進葛家,老葛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他看見我後,一愣,疾走幾步過來,舉起燈籠仔細地看我。

我嫌燭火刺眼,把燈籠往開推了些,笑道:「怎麼,才三年不見,我變得都讓你認不出了?」

老葛面色凝重,直接抓住我的腕子,指頭搭在我的脈門。

他盯著我,「祁大人,你中毒了吧。」

01

老葛讓我稍等等,他去拿傢伙事。

我坐在椅子上,四下看了圈。

地上擺了數只鐵籠,裡面飼養了銀環蛇和蠍子等物。

我搖頭笑,怨不得老葛媳婦不願和他過了。

這時,老葛端了杯清水過來。

他抽出根銀針,紮了下我的食指,往清水中滴了幾滴。

緊接著,老葛端起杯子,聞了聞,又喝了兩口。

我笑著問:「嚐出什麼味道了?猜猜我今兒喝的是茵陳酒還是菊花酒?」

老葛連連搖頭:「怪哉怪哉。大人的眼底泛青,唇微微發烏,顯然是中毒的跡象。可脈象只是顯示腎氣衰弱,血也乾淨著。」

我淡淡一笑:「大概是你多心了。」

老葛還是搖頭:「或許大人中的是慢毒,又或許下毒者手法過於精巧,讓大人無法防備。這得是您的親近之人才......」

我冷眼橫過去。

老葛倒吸了口寒氣,忙笑道:「大人莫怪,是小的才疏學淺看錯了。對了,我方才派人在聚興齋叫了燒鵝......」

我直接起身:「湘君在家中做好了菜,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吧。」

說實話,我真的有些生氣。

老葛說誰都行,唯獨不能說我的妻子——文湘君。

她是那樣單純善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又怎會做出下毒害人這種陰損事!

02

剛回到家,我就看到了湘君。

今兒下了雪,院子裡已經掃開了,堆起了幾個小堆。

她正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頭打瞌睡。

地上放著的炭盆,將她秀美的小臉烘得紅撲撲的。

忽然,迸出來個炭星子,落在了她的繡鞋上,頓時就把鞋上面的杜鵑花燎了個洞。

湘君嚇醒了,連忙拍腳。

她看見我回來了,帶著一陣香風小跑過來,在我身上聞了聞後,小臉皺起。

「又喝酒了?」

我摟住她,往屋裡走,「就小酌了兩杯,沒多喝。」

湘君不滿了:「大夫說了,讓你少喝,最好一滴都不要沾。」

我喜歡湘君「訓斥」我,她讓我感覺,我不再是一頭只知道撕咬廝刀的獨狼。

我有家,有妻子。

她天天晚上等我,著急我。

從前我只想往上爬,誰擋我,我刀誰;

主子讓我咬誰,我就磨好了尖牙往前衝。

我不怕死,鮮血讓我渾身興奮到顫慄,人死前的悲鳴聲如同天籟,讓我著迷。

現在,我有了牽掛,惜起了命。

我捨不得丟下她。

「湘君,上回你說的那個名醫,下帖子請他來給我瞧瞧吧。」

湘君笑道:「終於想通了?帖子早準備好了。」

我單手摟住她,俯身重重吻了下她的頭頂。

湘君羞地往開躲,「下人在呢。」

我拉住她,強摟住她。

呵,本官才不在意呢。

湘君輕推了下我,柔聲道:「你先去洗手更衣,今兒做了羊肉,這個天氣吃最好了。」

03

大概那碗爆炒辣羊肉太燥了,吃下後,我小腹就生起了團火。

我拉著湘君,在床上胡鬧了半宿。

後頭洗漱完,心滿意足地摟著她睡下。

窗外寒風凜冽,我做噩夢了。

我夢見了主子,他坐在高不可攀的龍椅上,俯視我,冷冷地說:

「祁鋒,朕想重新換一把刀。」

這時,那個臉色慘白得像死人的老太監,端著個漆盤走到我跟前。

盤中有白綾、毒和匕首。

老太監陰測測一笑:「祁大人,選吧。」

我絕望地仰頭,用盡渾身力氣吼:「陛下,臣這些年當您的刀,替您刀了多少逆臣,您怎麼能如此待臣!」

老太監冷哼了聲:「居然敢非議陛下,祁鋒,咱家替你選了。」

說著,老太監往我懷裡丟了瓶毒。

天旋地轉間,我看到老葛朝我走來。

他擔憂地望著我,「大人,您約莫中毒了,下毒的必是您親近之人......」

我猛地驚醒。

額頭上冷汗涔涔,後背完全被浸溼了,心悸得難受。

我坐起來,手撐著頭喘粗氣。

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

這麼多年我從未真正睡著過,眼睛察看四周,耳朵聽八方。

可今天我怎麼會睡著?又怎麼會睡得這麼死!

我看向旁邊的妻子。

她睡得正香,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唇角上揚,淺淺的酒窩像裝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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