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7章 我
我，我，我......哎!」
我扶起他,「不能喝便不喝，跪什麼，還滿頭大汗的。」
衛殊挽起袖子，擦了下額頭，乾笑:「近日偶感風寒，讓您見笑了。」
我擺了擺手。
「去年陛下廢太子，緊跟著罷黜了首輔，清洗了遍內閣。以至於會試錄取的進士，查來查去，竟有一大半都和曾經的東宮有瓜葛，呵，殿試金榜變成了廢紙一張。」
我看向衛殊，笑道:「老弟你命好，上一科落榜，反倒把自己摘乾淨了。」
衛殊忙朝著東邊拱了拱手。
他眸光微動，語氣中壓不住激動,「陛下隆恩，明年加開恩科，選拔天子門生。我定當全力以赴，不負這天賜的機遇!」
我拍了拍衛殊的胳膊,「努力是好，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衛殊低頭嗯了聲。
我往桌上放了包銀子,「回頭請個大夫，好好吃幾服藥養一養，實在不行了，我給你買個丫頭貼身照顧。眼看過幾個月就要會試了，可別再帶病上考場。」
衛殊忙道:「只是小病，用，用不著丫鬟。」
我按了按他的肩,「那你自己處理吧。」
說罷，我起身邊走。
「大哥!」
衛殊忽然喊住我。
我回頭，笑著溫聲問:「還有事?」
衛殊搖頭，抱拳朝我行了一禮,「雪天路滑，您回去路上當心。」
23
剛離開衛家，徐大風就打著傘迎了上來。
徐大風抬手，支開跟著的隨從。
「大人，要處置了這小子嗎?」
徐大風眼神陰狠，手做了個刀的動作，略回頭看了眼。
後面，衛殊仍站在門口，目送我離開。
我轉身，朝衛殊揮了揮手,「外頭冷，快回去吧。」
我繼續往前走，搖頭無奈道:「當年我只是淮南縣的一個小小捕役，而他父親是縣尉，教了我不少本事，這......你覺得他該死嗎?」
徐大風用餘光觀察我。
「此人心術不正，還沒發達就敢挖您牆腳，若真叫他考中，將來他為官做宰，誰知會不會踩著您往上爬!」
我有些猶豫,「哎，你再讓我想想。」
徐大風急道:「大人，這種羞辱哪個男人能忍?而且無毒不丈夫!您不該留禍患。」
我拍了拍徐大風的胳膊，嘆了口氣,「我曉得你為我著想。京都人心叵測，大風，我最信任倚仗的，也只有你了。」
徐大風忙道:「大人，小人願為您肝腦塗地!」
我欣慰地點頭。
「眼下有宗要緊差事，你得去辦。辦完後......」」
我湊近徐大風,「把衛殊那小子辦了。大風，我等你回來。」
24
可惜啊。
我沒有等到徐大風回來。
寒冬臘月，天降大雪。
我的大風兄弟連人帶馬摔進了深溝裡，給摔死了。
......
25
臘月二十二，我攜文君去徐大風家弔唁。
離開時，天又下雪了。
馬車慢悠悠行在街上，我開啟酒瓶，喝了口。
裡面是調理身體的藥，我戒酒有段時間了。
湘君不住地抹眼淚,「大風兄弟怎麼忽然就沒了，他妻兒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譏誚了一句:「天要下雪，娘要嫁人。這個丈夫沒了，嫁下一個不正好?」
湘君有些生氣:「祁鋒，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看向對面的女人。
未施粉黛，卻如雨後的茉莉花般，純白清麗，讓人忍不住想......掐死。
我柔聲道:「是我失言了。咱們走之前，不是給他們孃兒倆放了銀子麼?我也說了，日後有任何困難，只管來找我。」
湘君的眉頭這才鬆開，她低頭沉默了許久，忽然問:「祁鋒，你剛才的語氣很怪。你跟我說句實話，徐大風的死是不是意外?」
我湊過來，要抱湘君。
湘君執拗地推開我。
我不理會她，一把抱住她，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並且，手強硬地將她的頭摁到我??膛。
「爹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我接替了父親的職務，在寒山縣做了捕役。」
「那些衙門的老人兒並不會因為我年紀小身世慘，就多加憐憫照顧，而是不斷支使我做事，動輒言語羞辱打罵。」
「我忍了，更殷勤地伺候他們。因為我知道自己還很弱小，要跟他們學本事。」
「很快，我就超越了他們。」
「我不願一輩子窩在一個小小的縣城，我想去更大的地方施展拳腳，於是我又去學本事。」
「你肯定想，酷吏，學的肯定是折磨人的本事。不，我找了先生學讀書。」
聽到這兒，湘君僵硬的身子稍稍鬆軟了些，她摟住我的腰，主動倚靠在我身上。
她溫聲嘆:「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我搖頭,「並不，我知道我的路在哪裡，一直往前跑，我很興奮。」
湘君輕聲問:「那你這一路，全都是靠自己走到現在?」
我一笑:「自然是有貴人提攜。」
湘君仰頭，望著我,「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貴人都是些誰?」
我垂眸看她,「你從前沒這麼多話。」
湘君再次往開推我,「嫁你也有四年了，我發現竟一點都不瞭解你，算了，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勉強。」
我緊緊摟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的貴人，各種各樣，陛下、提攜我的長官，甚至死在我手上的人。」
湘君身子發抖，顯然想起了什麼。
我輕撫著她的背,「這世上我珍惜的人，並不多，我會給他們權勢、財富和地位。但前提是，絕不能背叛我、讓我生氣。
徐大風嘴不乾淨，雪可以洗乾淨他。而你湘君，你是我最愛的女人，如果你做錯事，只要你道歉，我一定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