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玉樓

為將我從冷宮撈出來，崔景不惜奉上髮妻。

因他的妻，像極了帝王在民間的白月光。

交換過後，崔景連夜帶我離開京都。

我生下的兒子，被崔景奪走,「你姐姐為了成全你我，在深宮舉步維艱。她正需要一個兒子固寵，這是你欠她的。」

他總愛獨自一人待在書房。

與我相敬如賓。

直到，帝王駕崩，崔景帶我回京。

我去宮裡見親兒，卻被姐姐困住,

「妹妹，茶裡添了鴆酒，你命不久矣。告訴你一個秘密——」

「崔郎所愛，是我!我想當皇后，他才設計讓我入宮。」

「你流落在外結識的書生，就是皇上!」

「你一入宮就被打入冷宮，連皇上的面也沒見著，是爹的手筆!」

「爹孃、崔郎都偏愛我，偏就皇上到亖還念著你!」

01

「妹妹，你才是帝王的白月光。」

「他到亖都不知，他一直心心念唸的人，就是當初他與崔郎交換的冷宮女子。」

「如今，太子即將登基，我將成為至高無上的皇太后，偶爾還能出宮與崔郎幽會。」

「至於妹妹你......就算得到了帝王的心，可你一生都在替我做嫁衣!」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一樁事——

少時，曾有道人說，你我姐妹的氣運此消彼長。所以，你五歲那年，我騙你去集市，將你隨手丟在了乞丐窩。」

體內鴆酒開始發作。

姐姐的臉面目猙獰。

她笑得狂妄，像個走火入魔的妖怪。

我的內腹部如同刀攪。

疼到渾身抽搐。

原來......

我這一生的悲劇，皆因自己的親姐姐而起。

「那......那道士不過就是隨口一說，你竟當真?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姐姐濃妝豔抹，但眼底一片烏青。

並不如想象中過得好。

她冷笑,「自然當真!你不在了之後，爹孃獨寵我一人，崔郎也愛我如命。他為了滿足我的夙願，寧可放手成全，送我入宮。可......他不該碰你!」

「他答應過，會為我守身如玉!定是你蓄意接近他!」

「妹妹，只要你消失不見，我便會順風順水!」

我捂著小腹，跪趴在地上，身後的手悄悄拾起了一塊碎瓷片。

「姐姐，你湊近些，告訴你一個秘密。」

姐姐甚是傲慢，居高臨下睥睨我,「趁還剩最後一口氣，你說吧。」

她不肯湊近，我只好壓低聲音誘哄,「姐姐，你猜，你入宮後為何遲遲不能有孕?」

這話戳中她的七寸。

我愈發氣若游絲。

見我不似作偽，她終於蹲下了尊貴的身段。

我附耳輕笑,「姐姐，崔景根本不會讓你有孕，因為他要將他自己的血脈送入宮。你以為，人人都愛你，殊不知，你我皆是他算計的一環。」

姐姐睜大了眼。

下一刻，我拼著最後一口氣，捏著碎瓷片划向了她。

姐姐又蠢又壞，活該亖不瞑目。

崔景可惡，她亦然!

再次睜眼，我又回到了剛入宮那會。

宮婢給我引路,「蘇才人，且去偏殿更衣，免得一會在御前失儀。」

就在不久前，端茶的宮婢無意間潑了我一身。

出於無奈，我只好先去更衣。

恰是因為此事，讓我衝撞了偏殿內的貴人，被直接打入冷宮。

再無法面見帝王。

02

我站著沒動,「非去偏殿不可麼?可否換個地方更衣?」

婢女一愣，明顯慌了神。

此刻，御花園附近的那座偏殿內，醉酒的淮陽王正小憩呢。

這婢女被人買通，故意引我去。

按著姐姐前世所說，這是父親的手筆。

我不禁苦笑。

都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父親為了姐姐，竟能做到這份上!

姐姐的榮華富貴重要?

我的命就不重要?

婢女眼珠子轉了轉，催促道:「蘇才人，你今日第一次入宮，馬上就要面聖，馬虎不得，速速更衣梳妝才是要事。」

七月流火，烈日當空。

再有一會，衣裳就該曬乾了。

我莞爾,「不換衣也無妨。」

婢女急了,「那怎麼能行?皇上最是厭惡邋遢女子，蘇才人可得為了前程考慮!」

皇上是怎樣的人，我比誰都瞭解。

他最落魄那陣子，還是我將他拖去了茅草屋。

他下過地，割過草，替我修過圍欄。

我二人見過彼此最邋遢的模樣。

前世，皇帝四處尋找白月光的訊息，走漏了風聲，被父親與崔景知曉。

姐姐利慾薰心，仗著與畫中人容貌相似，便走了一遭險棋。

見我依舊不為所動，婢女伸手攙扶我，實則是借力推搡。

「蘇才人，奴婢也是為了你好。還請蘇才人速去更衣!耽擱了面聖的時辰，對蘇才人不利!」

這婢女的力氣甚大。

是有備而來!

附近的宮奴被支開。

我無法反抗。

眼看著就要被宮婢推向偏殿，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的池塘，我心思一動，揮出了錦帕。

「哎呀，我的帕子——」

宮婢勸我，額頭急出細汗,「蘇才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什麼勞什子帕子。一會面聖，得了聖寵，你的好日子就到了呢!」

她假意相勸。

見錦帕掉在池塘，我心生一計,「不行!錦帕是私密之物!上面繡著我的小名，一旦落入旁人之手，掉進黃河都洗不清。你去幫我取來。」

見我態度堅決，宮婢只好照辦。

就在宮婢去拾錦帕時，我站在她身後，毫不猶豫的推她一把。

「噗通——」

宮婢始料未及，栽進荷花塘。

我掉頭就走，往宮宴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