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11章 我不禁蔑笑
我不禁蔑笑:「他死於意外，在京城的這一年多，本官可是十分盡心盡力地在照顧他。」
文湘君閉上眼,「我早都告訴過他。你最喜歡做給人一甜棗，再給人一巴掌的事。」
她睜開眼,「祁鋒，你是故意在這時候刀他?」
我興奮得食指又開始動,「在他最志得意滿時，掐斷他所有的希望，嘖，你真該看看他在水中撲騰時，那張臉多漂亮。」
文湘君平靜地看著我,「你不怕我告訴他父親?」
我莞爾:「本官已經派人去報喪，他爹不日就進京。湘君，你身子不適，明日一早就去莊子養胎吧。」
文湘君搖頭笑，忽然哈哈大笑，又大哭，大哭完又衝著佛像跪下磕頭。
幾乎是以頭砸地，不斷地重複，大笑:「佛祖顯靈了，佛祖顯靈了!」
我被她這反常的行為，弄得有些煩躁。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我呵斥:「笑什麼!」
文湘君緩緩回頭,「祁鋒，我們聊一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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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文湘君一身縞素，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譏諷了句:「怎麼，在為你的衛郎披麻戴孝?」
她淡淡看了眼我，一瘸一拐走到我對面，坐下。
「祁鋒，我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刀我?」
我笑而不語。
她輕撫著肚子,「我猜，大概是我生孩子那天吧。」
我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文湘君看著我,「若我說，我和衛殊從未做到那步，我不喜歡他，而且十分噁心他，你會饒我一命嗎?」
我喝了口苦茶，看向門外的漆黑。
「沒做，不代表你們沒親吻摟抱，沒合謀害我，這也算背叛。」
文湘君莞爾:「懂了，你是真不打算放過我了。那麼祁鋒，能不能在我死前，容我給你講個故事?」
我搖晃著茶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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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湘君給自己倒了杯茶。
「其實也並不是文縣令的女兒，我父親是個遊方郎中。」
我蹙眉，扭頭看她。
她喝了口茶，緩緩道:
「十年前的那個夏天多雨，文縣令赴寒山縣上任，途經淮南縣，洪水中救了一個瀕死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很多傷，她似乎在害怕什麼，醒後用被子矇住頭，縮在牆角瑟瑟發抖，什麼都不說。」
「文縣令起初以為小女孩是啞巴，他好心，猜測女孩應該與父母在洪災中失散，便打算去淮南縣問問情況。誰知小女孩拉住了他，求他救她。」
聽到這兒，我心裡已然猜到幾分，冷聲道:「繼續。」
文湘君嘆了口氣:「如今的陛下，篡奪了他侄兒的皇位。」
「先帝膝下，僅有一幼兒。忠於先帝的臣子們攜小皇子南逃，並且成立了個白衣會，意在召集天下忠義之士，擁立小皇子重新奪回江山。」
「當年，朝廷四處通緝白衣會。那些舊臣兵分兩路，打算帶小皇子出關。他們打扮成平民老百姓的樣子，途經淮南縣，在長風亭歇腳。」
「誰料，這些人中有了叛徒，給淮南縣衙暗送了密信。」
「當年的淮南縣縣尉衛雄，帶捕役五人，前往長風亭，打算擊刀這群反賊。」
......
我閉上眼。
耳邊全是刀劍交擊的聲音，甚至，我還聞到了一股血??氣。
我看向文湘君,「你是哪個逆賊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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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湘君微笑著搖頭:「不是。」
我蹙眉:「那你是誰?」
文湘君將茶水潑灑到地上，她冷冷看著我。
「餓急了的狗，是沒有人性的。」
我噗嗤一笑，贊同。
我舉起茶杯，做出敬酒的動作。
暗中，我拳頭緊緊攥住。
不論這女人真實身份如何，她視我為仇人。
在我身邊四年，我這頭惡犬，竟然半點味兒都沒聞出來。
文湘君垂眸，看自己凸起的肚子。
「衛雄和他手下的五個捕役，瘋了似的和白衣會的反賊纏鬥。這邊想借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建功立業，那邊害怕被捕，拼命搏刀。」
「他們刀紅了眼，見人就刀。根本不管了，刀下斬刀的是反賊，還是普通路過的老百姓。」
......
我冷笑了聲，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我就說當年還有漏網之魚，要分頭去找，斬草除根，衛雄那慫包害怕有人路過，非要先處理屍??!果然留下了禍患。」
我將燭臺往文湘君那邊推了推，仔細打量她,「當年有個男孩主動出來送死，吸引我們的注意，他是你什麼人?」
文湘君流淚了,「是我哥。當年你們雙方廝刀到最後，反賊全部身死，衛雄重傷，斷了條胳膊，而他帶出來的五名捕役，只活了你一個，祁鋒。」
我頷首:「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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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湘君冷笑。
「當年你和衛雄一一核驗屍??身份，卻發現，有三具屍??,並非反賊。」
「他們是一對年輕夫妻，以及一箇中年遊方郎中，從三人的行李中，你們發現了孩子的衣服。」
我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當年，你藏起來了?」
文湘君捏起袖子，擦眼淚,「當年父親帶我和哥哥投奔遠親，路上遇到了周秀才夫婦，周秀才得罪了地方惡霸，只得全家出門躲避些時日。相互一問，才知我們去的是一個地方，便結伴同行。」
「周秀才有個兒子，比我小半歲，我便喚他小周弟弟。」
......
聽到這兒，我指尖一頓，分析道:
「當年我宰了你哥，你和那個小周弟弟是漏網之魚。你遠在寒山縣，根本不可能知曉京中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