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6章 沒一會兒
沒一會兒,門開了。
衛殊穿著寢衣,披件棉袍,打著盞燈籠。
他本一臉的警惕,見是我,鬆了半口氣後又拘謹緊張起來。
「大、大人。」
他深深給我行了個禮,「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我往起拎了拎食盒,笑道:「來看看你,不歡迎嗎?」
衛殊忙側身讓出條道,「哪裡的事,您快請進。」
我往裡走的時候,仔細打量這小子。
確實是個美男子。
斯文俊雅,風儀翩翩,臉很白。
是女人喜歡的那類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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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殊將我往花廳帶。
我環視了圈,四下裡黑黢黢的,惟書房亮著燈。
「不用麻煩了。」
我停下腳步,指向書房,「那屋燈亮著,就去那裡坐坐。」
衛殊顯然有些慌,竟攔在我前面,「最近一直在書房看書,實在太亂了,還是......」
我只是笑,不說話,也不動。
衛殊拿燈籠的手稍有些抖,強笑道:「您要是不嫌棄,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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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不大,並不算太亂。
桌上倒扣著本《四書章句集註》,書頁都被翻毛邊了,確實挺刻苦的。
除了書,還擺了盆文殊蘭呢。
文湘君、衛殊。
挺好,挺好。
我摸了把胳膊,隨口問:「涼颼颼的,沒燒火麼?」
衛殊笑道:「太熱了容易打瞌睡,您若是覺著冷,我這就去燒。」
我把食盒放在桌上,「給你帶了肉,都冷得凍住了。還是燒點兒吧。」
衛殊忙出去了。
我趁機查了查這書房。
明面兒上沒什麼可疑的,都是些臭書。
我拉開抽屜,呵,找到了。
裡面放了盒胭脂,還有一把纏了青絲的檀木梳子。
嘖嘖嘖。
我拿起胭脂,開啟瞧,是用舊了的。
茉莉味兒,和湘君慣用的一模一樣呢。
沒一會,衛殊端著炭盆進來了。
我把胭脂收進袖子裡,佯裝拿起本書看。
衛殊已經穿戴齊整,蹲地上用鐵筷子戳炭火,笑道:「大人還得再等等,我去隔壁借點熱水,給您泡茶。」
「不用。」
我把食盒開啟,取出壺酒搖了搖,「我自帶了菊花酒,咱哥倆喝兩杯。」
衛殊起身,手在下裳擦了擦,「那,那行。」
我自顧自將酒菜擺在桌上,「別拘謹,坐啊。」
衛殊應了聲,搬了張圓凳,剛準備坐。
我笑著說:「你嫂子最近燉了羊肉,她手藝不錯,我帶來給你嚐嚐。」
衛殊身子一頓,緩緩坐下,乾笑道:「太勞煩了。」
「勞煩誰?」
我微笑著看衛殊那張過於緊張的臉,「勞煩我?還是勞煩你嫂子?」
衛殊目光閃躲,「當、當然是您,您那麼忙。」
我把筷子擺在衛殊面前,「嚐嚐,白切羊肉。」
衛殊看了眼羊肉,喉結滾動。
「為什麼不吃?」
我挑眉,「難道還怕我給你下毒?」
衛殊倒吸了一口涼氣,愣住:「啊?」
我噗嗤一笑:「你呀,膽子太小。當初從我家裡搬走是因為害怕,而今給你送吃食,還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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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衛殊進京趕考,暫住在我家中。
誰知才住了兩天,就出事了。
湘君養的貓調皮,闖進我的書房。
衛殊好心,進去幫忙抓貓。
恰好這時,我回家了。
衛殊當時尷尬得要命,抱著小貓,結結巴巴地解釋他為什麼進書房。
我笑著擺了擺手,說沒事。
大概衛殊見我比較隨和,便指著地上的一口箱子,好奇地問:「大哥,箱子裡裝了什麼?貓一直湊跟前聞,抱都抱不走。」
我微笑著說:「你開啟看看。」
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聽話,真開啟了。
箱子裡是一整張人皮,還帶著頭髮。
衛殊當時就嚇傻了,癱坐在地上,雙腿直打顫。
我不慌不忙地合住箱子,「為了好儲存,我在上頭抹了些特製的秘藥。你說說這小貓,好奇心也忒重了,聞著味兒就來了。」
我不管衛殊究竟是有意進書房,還是無意。
左右,他不能住我家了。
我還正在想,該怎麼「友好地」「溫和地」打發掉他。
哪知這小子竟給嚇病了。
當晚就發了高燒,人給燒迷了,嘴裡不停地說胡話。
湘君埋怨我,「人家衛大叔前腳剛把兒子交給咱們,後腳就出事了。」
「你那破書房,我是從來不進去的,可衛公子並不知道啊。」
「祁鋒,你怎麼不提前跟他說明白呢?」
「現在好了,衛公子病成這樣,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考試。」
湘君要替我「贖罪」,親自給衛殊熬藥,又下廚煨湯做菜。
她說,一定要讓衛殊把病養好。
奈何這衛殊膽子實在小,一刻都不敢住了。
無奈之下,我也只有儘快給他找了個好去處。
不久後會試,衛殊帶病進貢院,落榜了。
湘君搖頭嘆氣:「說到底,還是怪我們。衛公子說他無顏回鄉,你要不在京城給他找個活計吧。」
自此,衛殊便在京都住下,一邊在書局做校勘的活兒,一邊繼續備考。
之前過中秋,他特來送了些月餅。
我請他進家裡吃幾杯酒。
他站在門外堅決不進來,連連擺手,說有事,就不叨擾大人和夫人了。
我一直沒將這小子放眼裡。
誰知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與湘君有了苟且。
他不是膽子小。
而是,太大了。
22
我拿起酒壺,把杯子倒滿了,推到衛殊跟前。
「不吃肉,那喝酒吧。」
衛殊看了眼我,雙手發抖地端起酒杯,唇碰到杯子時,忽然跪下了。
「你這是做什麼?」我笑著問。
衛殊腦門的青筋都迸出來了,眼珠左右亂轉,顯然在思考。
「大人,我並、並非不喝,只是當初發了願,在高中前滴酒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