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4章 可冷眼瞧着
可冷眼瞧著,陛下並未有任何動作哪?
莫不是趙王想害我?
當初廢太子後,我順手辦了趙王的舅父貪汙案。
如今朝堂要求立趙王為太子的呼聲很大。
這孫子上位,還能有我好日子?
我暗中扶持他的死對頭淮南王,還整死了他的幾個肱骨心腹。
趙王想弄死我的心,不是一天兩天了。
是他暗中聯絡湘君,給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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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路,天擦黑時,我回到了家。
「這幾日,暗中盯著。」
在進家門前,我低聲叮囑徐大風,「看有什麼人出入家裡?家裡人又去過哪?不要打草驚蛇。」
徐大風面色嚴肅,抱拳:「大人放心。」
我看了眼轎子,「把食盒處理乾淨了。」
徐大風點頭:「是。」
我笑著拍了拍這小子的胳膊。
他在我身邊做事,已經三年多了。
麻利手狠,聽話好用。
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無妨,將來我會給他的妻兒一筆不菲的弔唁金。
敲響家門,是小廝順子跑來開啟的。
「大人回來了呀。」
順子點頭哈腰,雙手攤開,預備接我的大氅。
我沒理他,淡漠地問:「夫人呢?」
順子小心翼翼回:「夫人和碧桃姐姐在廚房摘菜呢。」
我嗯了聲:「順子,你子時來趟我書房。」
順子稍有些訝異,並不敢多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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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花廳。
湘君笑著迎了上來。
燭光昏黃,映襯得她越發溫柔嫵媚。
她拿著塊擰好的熱棉巾,走過來踮起腳尖,輕輕地為我擦臉。
「又喝酒了?」她湊近我,聞了聞。
我笑道:「小酌了兩杯。今晚上吃什麼?」
湘君有點不開心,把熱棉巾往我手裡一擩,兀自去疊大氅,根本不搭理我。
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她推開我,氣呼呼地走了,「今晚吃清燉羊肉,我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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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
書房裡足足放了三個炭盆,很熱。
我穿著單衣,坐在扶手椅上。
順子垂手立在對面。
不知熱的還是怕的,他這會子滿頭大汗,身子卻打抖。
我端起茶盞,「順子,你在我跟前多久了?」
順子腰往下彎了彎,「回大人,已經七年了。」
「竟這麼久了。」
我啜了口茶,笑道:「記得當年遇見你時,你還在護國寺跟前要飯呢。」
順子噗通跪下,重重地磕了個頭,「當年若沒有大人搭救,小人早死了。大人的恩情大於天,小人願為了大人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我靜靜地打量順子。
這小子中等身量,樣貌還算端正,左腿行乞時被打瘸了。
七年前我辦案路過護國寺,見他被一群乞丐壓著打。
原不想理。
哪知這小子眼倒尖,掙扎著跑過來抱住我一條腿,求我救他。
事後。
我賞了他幾個錢,讓他離開。
誰知被訛上了。
他求我收留他,賞他一口飯吃。
我叫他滾蛋。
這小子起先害怕地跑了,後頭竟偷偷在我家附近要飯,早晚更是主動為我清掃院門口。
我呵斥他,若再讓我看見他,就打斷他另一條腿。
他跪下給我磕了三個頭,哭著說這就走。
臨走前,這小子囑咐我千萬小心,說他看到人鬼鬼祟祟地在我家外盯著。
很快,我抓住了那雙賊眼睛。
意料之中,是內廷司的另一個百戶,想抓我私下和官員結交的把柄,把我踩下去。
後來,我把他踩進了墳裡。
這件事後,我瞧順子還挺機靈,還算忠心,就收了他,叫他給我看家護院。
這七年宅院平安,未有禍患。
可以說,順子是我在京都極少信任的自己人。
但現在......很難說了。
因為我不認為,文湘君能一個人幹成謀害我這事。
起碼家中得有一個傳遞訊息,望風把門的人。
我放下茶盞,從檀木盒中取出一沓卷宗,放在桌上。
「最近有沒有練字?」
順子額頭汗珠順著鼻子流下,一顆顆往地上掉。
「聽您的話,這兩年一直在學在練呢。」
我微笑道:「最近在查宋大將軍謀反案,需要將口供整理好,呈到聖上跟前。偏巧今兒身子不舒服,你來替我抄。」
順子急忙磕頭,「小、小人不敢。」
我披上棉袍起身,「叫你抄,你就抄,哪兒那麼多廢話。我要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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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沓假卷宗裡,我夾了一張趙王府總管與逆臣往來的「口供」。
如果順子背叛了我,他必將這張「口供」抽出來交給文湘君。
文湘君必會和她背後的高人聯絡。
靜等著就是。
等了三天,在家附近盯著的徐大風來見我了。
「大人,未見任何異常。」
我翻了一頁書,「你想好了再說。」
徐大風偷偷抹了把額上的冷汗,「未曾見夫人出門。」
我淡淡問:「那其他人呢?」
徐大風想起什麼似的,「順子每日都會出門買菜肉。」
我看了眼徐大風,「他可曾接觸什麼可疑之人?」
徐大風想了想,「好,好像也沒有。」
我冷笑了聲,把書合上,「順子可比你精多了。不盯了,我看直接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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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有一種說法。
寧入十八層地獄,也不進內獄司的門。
我歪坐在扶手椅上,端著茶喝。
在前面不遠處,是一個灶臺,熊熊烈火上坐著一口極大的鍋,裡面是滾得冒煙的熱油。
而順子,他赤著身子懸在油鍋之上,雙手緊緊抓住吊在半空的細麻繩。
他害怕得大哭,眼淚汗珠掉進油鍋裡,刺啦,濺起的熱油直往他腿上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