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13章 平時我擔心被人監視謀害
平時我擔心被人監視謀害，家中從不多留奴僕，下屬都在外頭數丈外候著。
我心裡開始煩躁，總感覺要出點什麼事。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的一個心腹不等我同意，竟直接撞門衝進來，他拿著一小沓紙，滿面焦急地跑過來。
「大人，出事了。」
38
我一把拿走那沓紙，後退到燈籠底下看。
身後，文湘君細柔清冷的聲音傳來。
「祁鋒，跟了你這幾年，我的眼睛看了不少、耳朵聽了不少。夜裡睡下時，你偶爾會在我這個無知婦人跟前嘀咕幾句朝局，痛罵詛咒死對頭。陛下用你疑你，你當他的狗樹敵無數，趙王便是其中之一。」
我緊緊抓住紙，轉身怒瞪那賤人。
文湘君咬牙道:「我和順子沒有什麼大智慧，也沒有靠山，但我們為了家人報仇可以不要命。」
她歪頭看我，眨了眨眼,「這些日子我在佛前，將十年前長風亭滅門案，還有你這些年謀害官員、收受賄賂都寫在紙上，抄了足足五千張!撒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尤其在趙王府門口，撒了兩千張!」
我衝過去，一把掐住這賤女人的脖子,「想死了是吧!」
她輕蔑地看我，笑得開心極了,「或許你手眼通天，能除滅掉這些紙，你能堵塞住天下悠悠之口，可你能堵住趙王的嗎?皇帝身子不行了，將來不論是誰登基，這些東西，必會成了你的催命符!」
我現在耳中嗡嗡的，只想刀了她。
我確實低估這倆賤人了。
就在我要擰斷她脖子的剎那，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外響起。
我的另一個心腹下屬急匆匆跑進來，他根本來不及行禮，徑直湊到我跟前,「大人，不好了。
」
他有些顧慮地看了眼我手中的文湘君。
我煩躁地喝:「直接說!」
「大人，宮裡傳出來訊息，陛下今晚服食了丹藥，接連召幸三女，吐了口血，似乎、似乎駕崩了......」
我愣住，就像被人迎頭打了一悶棍似的，眼前陣陣發黑。
文湘君趁機推開我，往後退了幾步。
我哪裡還顧得上她，一把揪住下屬的衣襟，急切地問:「屬實嗎?」
「應該錯不了。事發突然，咱們是最早知道的，這會子司禮監的、內閣也收到了訊息，都往宮裡趕。對了，陛下身邊的李公公親自去了趙王府......」
我的頭嗡的一聲炸開。
「哈哈哈。」
文湘君忽然笑了,「原本準備了三種法子刀你，看來老天也在可憐我。祁鋒，你的主人走了，誰還會護你?」
我直接抽出下屬的佩刀，指向文湘君,「你敢詛咒陛下?!」
文湘君冷笑:「看來已經是先帝了。」
我揚起刀，砍向文湘君。
文湘君倒是反應快，向後躲了下，刀鋒削掉她的髮髻，碎髮頓時落滿了地。
這時，從外頭又跑進來兩個下屬。
「大人，不太對勁兒啊!府宅四周隱隱亮起火把，來了好多府兵，看著像趙王府的人。」
「大人，圍您府宅等同於和陛下作對，他趙王想謀反嗎?」
......
我的雙臂無力地垂下，唯靠著長刀拄地，才不至於倒下。
謀反?
呵。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是人家說了算。
怎麼會這樣?
我不相信。
天黑前，我還是說一不二的內廷司理尉，怎麼眨眼間就要變成階下囚了!
我往出走，站在院子裡仰頭朝天看，天黑得看不到邊。
似乎下雨了，一滴、兩滴掉到我的眼睛裡。
當年初入京城，我的長官曾同我說過這麼句話:「京城勾心鬥角，朝堂風雲瞬息萬變。
祁鋒，做咱們這行的，沒幾個能善終。」
宅子外火光粼粼，馬蹄聲此起彼伏。
幾十個府兵湧入，將小小的院子擠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正是趙王的表兄，龍虎衛指揮使。
他全身披掛，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一副上戰場刀敵的架勢。
「祁鋒，本將奉新帝諭旨，特來拿你，還不快束手就擒!」
我笑了。
陛下的屍身估計還沒涼透呢，這就開始新帝了。
「祁鋒!放下兵刃!」
我持刀，轉身朝後看去。
我深愛的妻子文湘君，她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臨死，老子也要拉個墊背的。
文湘君看出了我的刀意，她一手護住肚子，往後退了數步。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一咯噔，那裡面懷的是我的遺腹子。
「湘君，我確實小瞧你了。」
我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舉起刀，抹了脖子。
鮮血噴灑，猶如漫天紅雨。
內廷司的牢獄裡有上百道刑罰，有一大半是我造出來的。
我可太知道它們到底有多恐怖。
老子呼風喚雨了半生，斷不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任人宰割!
(完)
番外
01
我的本名叫李桃花，我還有個名字，叫文湘君。
那晚，京城發生了很多事。
先帝忽然駕崩，有人說是過多服食丹藥，日久中毒暴斃;
也有人說陛下為了江山社稷殫精竭慮，積勞成疾而亡;
還有人傳，其實就是縱慾過度脫陽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趙王靈前繼位，改元清和。
都說他是個溫厚平和之人，要清洗掉先帝在時朝堂的恐怖氣味。
所以新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銷內廷司，並且下旨徹查當年長風亭慘案真相，還那些無辜被刀的百姓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