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_第3章 我幾乎能想得來

桃花煞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三寸月光

我幾乎能想得來,這小傻瓜收到鐲子後,定高興地抱著我親。

我不禁搖頭笑。

正在此時,老葛打掉我手中的勺子。

我蹙眉:「做什麼?」

老葛面色凝重,酒糟鼻一聳一聳地嗅,「大人喝酒了?」

我皺眉,「怎麼了?」

老葛眼裡閃過一抹驚恐,「大人喝的是菊花酒?」

我不禁攥起拳頭,「直接說。」

老葛嚥了口唾沫,湊近我小聲說:「菊花酒和羊肉單看均無毒,且有補身之效。但在一起吃,長時間就相當於服食少量的砒霜!可見下毒之人,心思細敏可怕!」

我盯著碗中的羊湯,閉眼沉默了片刻。

「屠蘇酒和生魚膾呢?」

老葛:「會讓您沉寒痼冷,陽虛洩瀉。」

我的頭皮發緊,「那地黃酒和蒜蓉蝦仁炒香芹呢?」

老葛搖頭,「讓你陰虛火旺,盜汗不眠。」

老葛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打了下自己的嘴,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08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言。

我以為聽到真相,會憤怒,會失望,甚至會立馬跑回家揪住文湘君的衣襟,質問她到底為什麼這麼做?我難道對你不好嗎?

沒有。

我更多的是心驚恐懼。

從前的文湘君是個簡單到一眼能看到底的女人,有點懶,還有點愛財,她再俗我都愛。

但她給我下毒了。

說明我根本沒看透這個女人。

「這事不許說出去。」

我將毛筆重新包好,揣進懷裡。

老葛輕聲道:「萬幸大人體魄強健,未能被邪祟侵蝕。老朽會為您開藥調理,個把月就能見效。」

我朝老葛拱了拱手,「有勞了。」

在老葛這裡紮了半日針,下午雪停的時候,我告辭離開。

轎子被抬得很穩,慢悠悠往前走。

我從食盒裡取出瓶菊花酒,開啟聞了聞,從頭頂往下澆。

徹骨冷意激得我一哆嗦,酒流進眼睛,有些刺辣。

我閉上眼。

老葛說,能讓我的身體病到如此地步,這場精妙的「投毒」至少持續了半年以上。

這是湘君個人行動?

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她?

09

湘君是寒山縣縣令的私生女,她父親年輕時和一名妓有過幾日短暫露水情。

分別後,那女子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她苦尋了湘君父親多年,誰知等找到時卻突發惡疾,臨終前將年幼的女兒交到其父手中。

家中驟然多出個私生女,文縣令的夫人魏氏自是不滿,便將怨氣全撒在湘君身上。

多年來,魏氏沒少苛待湘君。

四年前,文縣令重病。

魏氏心繫夫君,自稱家中族親在京中做官,與太醫院院使關係匪淺。

區區縣令,自不可能請得動院使大人給他瞧病,這屬於僭越。

但想辦法讓院使大人「不經意」看了眼脈案和藥方,「隨口」說兩句話還是可以的。

魏氏不顧夫君阻攔,執意前往,順便把湘君也帶上了。

按魏氏的意思,是讓湘君見見京城世面。

哪知去到京城,院使大人沒找,魏氏倒先給湘君尋了門親。

魏氏逼迫湘君,給她那腦滿腸肥的侄子做妾。

那婦人還暗暗施壓湘君,「你父親病重,尋常大夫指望不上。萬幸你表兄有門路能接觸到太醫院院使,湘君,你不會眼睜睜看你父親病死吧?」

湘君擔不起不孝罪名,只能含淚答應。

原本定了過府的日子。

誰知那表兄見湘君實在貌美,等不及,想強要了湘君。

湘君又驚又怕,拿剪子傷了表兄逃跑。

她以為自己刀了人,慌得逃出城,躲在破廟裡。

原想回寒山縣尋父親庇佑,可又怕回去連累了父親。

湘君心裡悲慼自己命不好,想著莫不如一根繩子上吊了,也算乾淨。

恰好,我銜命外出,稽查重案。

入京師前遇著梅雨,到破廟中避雨修整,如此便遇到了湘君。

很快,我們就在一起了。

依著我的性格,有人膽敢欺負我的女人,我最少扒其兩層皮。

她那個色表兄,還有惡嫡母,我都不會放過。

可湘君勸阻了我。

表兄倒罷了,可魏氏到底是她嫡母,父親尚在,且兄姐待她還是很好的。

湘君溫柔怯懦了小半輩子,頭一次發狠。

她求我,能不能想法子把表兄弄啞了。

畢竟她曾差點被那畜生羞辱,她害怕他叫嚷出來。

這好辦。

我還有更好的法子。

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區區一個戶部不入品的小官,隨便想個法子就辦了。

10

在成婚前,我派人查過湘君的身世背景。

縣令之女,記在了嫡母名下,在家中確受苛待。

我手上沾血無數,仇家數不勝數,可這文家確實和我八竿子打不著。

那湘君下毒,便不是私仇。

難道是有人指使她的?

陛下?

陛下是謀反起家的,所以重用我這樣的惡犬,興大案、誅臣子,將朝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自古以來狡兔死,走狗烹。

在內廷司理衛做官的,幾乎不會有善終。

我之前的兩位前輩,皆被處死。

陛下這兩年疾病纏身,開始服食丹藥。

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文臣跳出來,勸陛下遠佞臣酷吏,讓天下休養生息。

呵,乾脆直接讓陛下刀了我得了。

難道陛下聽了這讒言,真要處死我?

可依著陛下陰狠性子和強硬手段,若真要我死,一定會先榨取幹我的利用價值,轟轟烈烈興一場大案,株連一大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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