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8章 侯爺沒有回答
侯爺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回了書房,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兒子質問的父親。
“你醉了,明日酒醒了,到我書房來,我有話跟你說。”
“……是。”
周煦站了片刻,轉身往回走。
月光下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緊緊抿著,經過我藏身的假山石時,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往我這邊看。
我等他走遠了,才從石頭後面慢慢站起來。
竹林深處,書房的燈還亮著。
侯爺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
我在假山後面又站了一盞茶的工夫,確認侯爺不會出來了,才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周煦已經回來了,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盯著帳頂發呆。
我走到床邊,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大嫂死得蹊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世子怎麼這麼說?”
“她身體一向很好,怎麼突然就……”
他沒說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什麼說不出口的話。
“大夫說是暑熱急症。”我在床邊坐下,聲音輕柔。
“世子別多想了,人死不能復生,大嫂在天之靈也不願見您這般傷神。”
周煦終於轉過頭來看我。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也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父親他……”
“……世子?”
“沒什麼,睡吧。”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我坐在床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極慢。
我想明白了,他認為侯爺發現了他與大嫂之間的朦朧之情,於是便以為大嫂是侯爺害死的。
周煦有點聰明,但不多。
12
“世子,”我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姐姐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周煦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睡著了。
但我知道他沒有睡,他只是不想回答,不敢回答,或者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在床邊坐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蠟燭燃盡,燭火“噗”地滅了,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我才慢慢地躺下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嫡姐的死,周煦知情。
他有沒有參與,還不確定。
但知情本身,已經足夠讓他死了。
第二日一早,周煦去了侯爺的書房。
我在院子裡等他回來,等來的卻是侯夫人身邊丫鬟的訊息。
“世子夫人,夫人請您去一趟佛堂。”
佛堂裡香菸繚繞,佛像低垂著眉眼,慈悲地俯瞰眾生。
侯夫人跪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我在她身後跪下來,安靜地等她唸完。
一炷香後,她睜開眼睛,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煦兒今日去了他父親書房。”
“是。”
“你知道他們說什麼?”
“妾身不知。”
侯夫人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看著我。
佛堂的光線很暗,她的臉有一半藏在陰影裡,看起來比平時老了十歲。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你姐姐聰明,你姐姐就是太急了。”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但面上不露分毫:“母親說笑了,妾身愚鈍,遠不及姐姐萬一。”
“愚鈍?”
侯夫人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來看她。
她的手很涼,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力道卻大得出奇。
“你進府一個半月,大嫂就死了,你說你愚鈍?”
佛堂裡的空氣像凝住了一樣。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溫順而無辜。
“母親,大嫂是暑熱急症,府裡幾位大夫都看過了,藥方子還在呢,妾身一個剛進門的媳婦,人生地不熟,能做什麼?”
侯夫人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動手了。
但她鬆開了手。
“是啊。”
她退後一步,重新拿起了佛珠,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
“你能做什麼呢?你什麼都不能做,你姐姐想要做,所以她死了。”
她轉過身去,重新跪在了蒲團上。
“下去吧。”
我退出佛堂,走出院門,拐過迴廊,確定四下無人了,才停下腳步,靠在廊柱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侯夫人在試探我。
她不確定大嫂的死跟我有沒有關係,但她已經起了疑心。
一個起了疑心的侯夫人,比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侯夫人危險得多。
一個被丈夫背叛、眼睜睜看著兒子和兒媳??倫、連嫡親兒媳被害都不敢聲張的女人,心裡積壓了多少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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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死後一個月,我找到了周煜的遺物中藏著的那封信。
說來也巧,是大嫂院裡一個叫青杏的小丫鬟告訴我的。
這丫頭年紀小,嘴巴不嚴,我不過給了她兩塊桂花糕,她就跟我倒了一籮筐的話。
“大少奶奶以前常去聽竹軒,每次去都不讓我們跟著,有一回我偷偷跟去了,看見大少奶奶在翻大爺留下的東西,翻出來一個匣子,裡面好像有信,大少奶奶看完信臉都白了,在屋裡坐了好久才出來。”
“什麼匣子?信上寫了什麼?”
青杏搖頭:“我不識字,不知道寫了什麼,但大少奶奶後來把那個匣子藏在了聽竹軒的房樑上,我親眼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