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6章 只有我知道
只有我知道,他難過的理由跟外人想的不一樣。
侯夫人倒是一切如常,照舊禮佛,照舊理事,大嫂的喪事她一手操辦,辦得妥妥當當,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我注意到,她禮佛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從前兩個時辰,現在三個時辰,有時一整個下午都待在佛堂裡不出來。
至於世子周煦,他的反應最出人意料。
大嫂死後第二天,他破天荒地沒有出門應酬,而是一個人關在書房裡,說要給大嫂抄經。
“抄經?”
我端著茶盞進去時,他正坐在書案前,面前鋪著一張素白的宣紙,墨已經磨好了,筆擱在一旁,紙上一個字都沒寫。
“嗯。”他沒有抬頭,“大嫂生前待我不薄,我總得做點什麼。”
“世子有心了。”
我把茶盞放在桌角,目光在書案上掃了一圈。
一方舊硯臺,一塊新墨,幾支湖筆,一盞清油燈。
墨是新墨,還沒用過,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泛著一層幽光。
我盯著那塊墨看了兩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送墨的人,是侯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
那日我親眼看見她端著一個紅漆木匣子進了世子的書房,說是夫人知道世子要抄經,特意讓人備的上好松煙墨。
我看著這塊墨錠,心中有了另一番章程。
我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對周煦笑了笑。
“世子辛苦,妾身不打擾了,夜裡冷,妾身讓人給世子加件衣裳。”
周煦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安靜地退了出去。
回到臥房,我從妝奩暗格裡取出一個小瓷瓶。
瓶子裡裝的是蝕神粉,灰白色的粉末,細得像煙塵,聞起來什麼味道都沒有。
這東西是我從孃家帶來的,主母給我的嫁妝裡夾著這個瓷瓶,她沒說是什麼,我也沒問,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蝕神粉的用法很講究。
直接下在飲食裡太容易露餡,查出來就是死路一條。
但摻在墨錠中就不一樣了。
墨錠研磨時粉末飛揚,制墨的人也好,用墨的人也好,都免不了吸入粉塵。
少量吸入沒什麼感覺,但日日研磨、日日吸入,毒素就會慢慢侵蝕神智與心脈,日積月累,人就像一盞燈,燈油耗幹了,火就滅了。
而且墨錠用完就磨光了,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9
大嫂的死已經讓侯府起了戒心,雖然沒人懷疑到帕子上,但如果第二個人的死也跟某種東西扯上關係,再遲鈍的人也會起疑。
所以周煦的死必須更隱蔽,更自然,更不留痕跡。
用墨,是最好的辦法。
但問題在於,墨已經送來了。
如果我把蝕神粉摻進這塊墨裡,侯夫人送墨的時間和大嫂死亡的時間太近了,萬一有人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查……
不行。
不能急。
我重新把瓷瓶收好,決定再等一等。
大嫂死後的第七日,頭七。
按規矩,侯府要設壇祭奠。
法事從早上做到晚上,和尚唸經的聲音嗡嗡嗡地響了一整天,紙錢燒得滿院子都是灰。
周煦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靈位前,抄了七天的經,他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下烏青,嘴唇發白,抄經時握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侯爺也出席了法事,這是他大嫂死後第一次公開露面。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銳利,看人時像兩把刀子。
法事間隙,我在迴廊上遇見了侯爺。
“父親。”我欠身行禮。
侯爺站住了,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忽然開口:“你進府多久了?”
“回父親,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
侯爺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做什麼。
“你姐姐嫁進來時,也是這個季節。”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面上卻紋絲不動。
“姐姐在天有靈,看到父親和母親身子康健,世子也一切安好,一定會欣慰的。”
侯爺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那目光像一條蛇,冰涼地在我臉上爬過。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單純地想起故人?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
侯爺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大嫂的死雖然被定性為急症,但以侯爺的精明,不可能一點疑心都沒有。
我必須更加小心。
法事結束後,周煦回到臥房,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鞋都沒脫就睡著了。
他抄了七天的經,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又吃不下東西,整個人像一截被掏空的木頭。
我替他脫了鞋襪,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這個男人,我名義上的丈夫,嫡姐名義上的丈夫。
我不知道他在嫡姐的死裡扮演了什麼角色,但他和大嫂之間的私情已經足夠讓我給他定罪了。
更何況,他娶我時的傲慢和輕慢,讓我想起嫡姐在這張床上曾經受過的委屈。
我伸手,輕輕拂過他鬢邊的碎髮,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好好睡吧。
睡醒了,日子還得接著過。”
蝕神粉還在妝奩的暗格裡。
時候未到,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