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2章 路
路,要一步一步走。
人,要一個一個??。
第二日天沒亮我就起來了,伺候世子穿衣洗漱,動作輕柔妥帖,挑不出半點錯處。
周煦被我服侍得還算滿意,出門時看了我一眼,語氣比昨夜好了些:“走吧,去給父親母親敬茶。”
侯府的正堂氣派非凡,匾額上“威遠侯府”四個大字據說還是先帝御筆。
侯爺周望舒端坐在正位上,年過四旬,面如冠玉,舉手投足間全是世家公子的從容優雅。
侯夫人坐在他身側,端莊沉靜,眉目間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疏離。
他們看我的眼神不冷不熱,像在看一件還算趁手的傢俱,能用就行,不值得多費心思。
我恭恭敬敬地跪下去,奉茶,磕頭,喊父親母親。
侯爺淡淡應了一聲,侯夫人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算是認下了我這個兒媳。
倒是大嫂陳氏格外熱絡。
她坐在侯夫人下首,一身藕荷色褙子,雲鬢高堆,眉目間有種說不出的風流韻味。
我進門時她就在打量我,等我敬完茶,她立刻笑著迎上來,拉著我的手上下看了一圈,語氣親熱得像認識了八百年:“妹妹可算來了,府裡就我一個女眷,平日裡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可盼著妹妹呢。”
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握著我時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對上她的笑容,笑得比她更真誠:“多謝嫂嫂。”
侯爺在上首咳了一聲,聲音不大,大嫂的手卻像被燙了似的,飛快地縮了回去。
接著她隱秘地朝著侯爺飛去一個眼神。
我垂下眼睫,將這一幕仔仔細細地收進了眼底。
3
敬茶結束後,大嫂執意要帶我在府裡轉轉。
侯府佔地極廣,五進五出的院落,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蘊。
她挽著我的胳膊,一路走一路說,把府裡上上下下的人口都給我數了一遍。
侯爺周望舒,侯夫人王氏,這是上頭兩位。
長房周煜已故,遺孀陳氏,膝下一個女兒,小名慧姐兒,今年四歲。
二房就是世子周煦和我,暫無子嗣。
“公爹平日裡不大出書房,喜歡清靜,後園那片竹林是他的地方,旁人輕易不去的。”
大嫂指著遠處一片翠竹說道,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婆母禮佛,後罩房設了佛堂,每日都要去唸兩個時辰的經。”
我點點頭,把這些資訊一一記下。
路過一處小院時,大嫂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我瞥了一眼院門上的匾額。
“聽竹軒”,門扉緊閉,臺階上卻乾乾淨淨,顯然日日有人打掃。
“那是?”我試探著問。
大嫂笑了笑:“先前的世子爺住過的地方,後來侯爺說留著做個念想,日日都讓人打掃。”
先前的世子爺,周煜。
墜馬而亡的周煜。
我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但我在心裡記下了這個院子,記下了大嫂經過時那片刻的停頓,記下了她笑容底下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那東西叫什麼來著?
心虛。
我在侯府的第一日,就這麼過去了。
夜裡躺在床上,周煦依舊睡在外側,呼吸平穩。
我盯著帳頂,把白天的每一個細節翻來覆去地回想。
大嫂和侯爺之間那道目光,大嫂縮手的反應,聽竹軒前那片刻的停頓。
我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入府第七日,我開始在夜裡走動。
前幾日我都在做一件事,把侯府的地形摸清楚。
哪裡是正院,哪裡是偏房,哪裡有狗,哪裡的牆頭能翻過去,哪條路夜裡沒人把守,全都畫在紙上,記在心裡。
侯府的家丁護院不算少,但後宅的巡查有規律可循。
二更天一次,四更天一次,中間兩個時辰是空的。
而侯爺的書房在府中最深處,與後宅隔著一條遊廊,夜裡更是無人打擾。
這些都是大嫂“好心”告訴我的。
她大約以為我只是在閒聊,便把這些當作家常講給我聽,卻不知道一個存心要??人的耳朵,能從家常話裡聽出多少東西。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第十日夜裡。
那晚我本想去聽竹軒看看。
我一直覺得那裡藏著什麼。
可我剛繞過抄手遊廊,就看見一個人影從侯爺書房的方向出來,身形婀娜,步履匆匆,藉著竹影的遮蔽往後宅去了。
月光照在她臉上,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大嫂。
三更半夜,大嫂從侯爺書房裡出來。
我貼在廊柱後面,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卻壓得極輕極慢。
大嫂的身影消失在後宅的月洞門裡,我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確認沒有其他人了,才慢慢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正在案前坐著,似乎在寫著什麼。
我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4
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把前前後後的線索串在一起,串出了一條讓我脊背發涼的線。
大嫂與侯爺有私情。
大嫂的丈夫、侯爺的長子周煜,五年前墜馬而亡。
大嫂的女兒慧姐兒今年四歲,周煜死了五年,聽說慧姐兒是遺腹子,還是早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