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9章
”
當天夜裡,我又去了一趟聽竹軒。
這次比上次熟練多了,翻牆、撥窗、進屋,一氣呵成。
房梁不算高,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伸手往樑上一摸,指尖觸到了一個落滿灰的木匣子。
匣子不大,紫檀木的,雕工精細,鎖已經鏽死了。
我用刀片撬開鎖釦,匣蓋彈開的一瞬間,一股陳舊紙張的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五封信。
最上面一封的紙張已經泛黃發脆,字跡卻清晰可辨。
我展開信紙,藉著月光一行行看下去,手開始發抖。
信是周煜寫的,收信人是他生前最好的朋友,戶部侍郎家的公子。
信裡寫的是他在侯府的發現。
“家父與吾妻陳氏有私,此事吾已查實,然未敢聲張,吾心寒矣。”
第二封信寫於一個月後,語氣更加沉重。
“吾欲離府,陳氏不允,家父亦不允,家父今日召吾入書房,言語間多有警告,吾知此事已不能善了,然吾身為長子,若將家醜外揚,威遠侯府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吾當如何?”
第三封信。
“今日與家父爭執,家父怒極,斥吾不孝,吾言及陳氏之事,家父竟面不改色,反稱吾多疑,吾疑心陳氏已將吾查實之事告知家父,如今府中上下,吾竟不知可信何人。”
第四封信最短,只有三行字,但字跡潦草至極,像是匆忙寫就。
“家父約吾明日赴城郊馬場,吾有不祥之兆,若吾有不測,此匣煩請交予大理寺沈大人,切記。”
第五封信不是周煜寫的。
字跡清秀娟麗,用的是上好的薛濤箋,紙張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我一看到這個字跡,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
是嫡姐的字。
我認得她的字,一筆一劃都是我看著她練出來的。
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樣,端端正正,不偏不倚,每一個字都寫得認認真真。
但這封信上的字跡有些歪斜,像是在發抖,又像是寫得很急。
“今日無意間在大嫂房中見到一封信,竟是侯爺親筆。
信中所寫不堪入目,大嫂與侯爺之事,原來大哥在世時便已有了。
我將此事告知煦郎,本以為他會替我主持公道,他卻說我想多了。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害怕什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嫂那日跟我說,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長。
她是認真的嗎?我該怎麼辦?”
14
信到這裡就斷了。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紙張邊緣有一小塊暗色的痕跡,像是水漬,又像是淚痕。
我捧著這封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嫡姐發現了侯爺和大嫂的姦情,她告訴了周煦。
周煦說她想多了,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害怕什麼”。
然後不久,嫡姐就死了。
周煦害怕的不是嫡姐發現了姦情,而是怕嫡姐發現了他和大嫂的事。
對。
一定是這樣。
嫡姐發現了侯爺和大嫂的姦情。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周煦,周煦慌了,大嫂也慌了。
他們生怕嫡姐繼續查下去。
兩個人聯手,或者其中一個人動手,害死了嫡姐。
而侯爺,也許知情,也許不知情。
但他的情人和他的兒子搞在了一起,他知道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是憤怒,還是默許?
我花了很長時間把這些信重新疊好,放回匣子裡,藏回房樑上。
然後我蹲在聽竹軒的地上,無聲地哭了很久。
我終於知道自己在跟一群什麼樣的禽獸打交道了。
也終於知道嫡姐過得是什麼日子。
公公和兒媳通姦,大嫂和小叔子苟且,丈夫知情不報,妻子冷眼旁觀。
這哪裡是什麼世代清貴的威遠侯府,這分明是一座吃人的墳場。
而我的嫡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好人,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哭完之後,我擦乾眼淚,站起來,翻出了聽竹軒。
回到院子時已經快四更天了。
周煦不在屋裡,不知道又去了哪裡鬼混。
我打水洗了臉,對著銅鏡整理好表情,確保看不出任何哭過的痕跡。
然後我開啟妝奩,取出了那個裝著蝕神粉的小瓷瓶。
時候到了。
第二日清晨,周煦醉醺醺地回來,倒頭就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我端了醒酒湯進去,伺候他喝下,一邊收拾書案一邊不經意地說:
“世子,您給大嫂抄經的墨還在桌上落灰呢,要不要收起來?”
周煦揉著太陽穴,看都沒看那邊一眼:“放著吧,閒了我就抄。”
“那妾身給您收拾方便。”
我把那方墨錠拿起來,用帕子包好,放進了書案抽屜裡。
當天夜裡,我趁周煦熟睡,將那方墨錠取出來,用小刀在底部挖了一個極小的凹槽,將蝕神粉填入,再用融化的墨封住表面。
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做出來的墨錠跟原來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第二日,我把墨錠重新放回書案上,在下面壓了一張紙條:
“世子若還想抄經,墨已備好。”
周煦看到紙條時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他大概以為這是我討好他的方式。
當天傍晚,他從書房出來時,鼻子和手指上沾了些墨漬。
“研磨的時候太用力了,墨粉揚得到處都是。”
他抱怨了一句,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