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12章 然後我走出書房

然後我走出書房,關上門,在廊下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朝佛堂的方向走去。

侯夫人還在佛堂裡唸經。

我推門進去時,她正跪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佛珠,嘴唇一張一合,唸唸有詞。

香菸繚繞中,她的背影看起來格外瘦小,像一個被抽空了棉花的布偶。

“母親,”我的聲音在佛堂裡迴盪,平靜得不像一個剛死了公爹的兒媳,“父親歿了。”

佛珠斷了。

珠子噼裡啪啦地落在地上,滾了一地,有幾顆滾到了我的腳邊,骨碌碌地轉了幾圈,停了下來。

侯夫人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慢慢地轉過身來。

佛堂裡光線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臉上的肌肉像被什麼東西拉扯著,扭曲成一個近乎猙獰的模樣。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父親在書房裡吹笛,忽然倒下了。”

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妾身發現的時候,已經……”

侯夫人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了供桌才站穩。

“帶我去。”她說。

我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觸手冰涼,她的身體在發抖。

19

我們走到書房門口時,侯爺的屍??已經被下人發現了。

管事秦嬤嬤正跪在門口,老淚縱橫,看見侯夫人過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夫人,侯爺他……老奴來的時候,侯爺已經沒了氣息……”

侯夫人推開我,走進書房,在侯爺的屍??前站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撿起了地上的玉笛。

她把玉笛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又放下了。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我臉上。

“侯爺今日,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管事秦嬤嬤擦了把眼淚,恭聲道:

“侯爺今日跟往常一樣,早膳用了粳米粥和兩碟小菜,午膳用了半碗米飯和一碗清湯,晚膳還沒用,中間喝了三回茶,都是老奴親手泡的,沒有異常。”

侯夫人沒有再問。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坐下來,拿起案上的筆,在一張空白信箋上寫了一行字。

然後她把信箋摺好,遞給周福:“去請大理寺沈大人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侯夫人的反應不對。

一個剛剛死了丈夫的女人,不該這麼冷靜。

她不哭,不鬧,不追問死因,不做任何情緒化的反應。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玉笛,第二件事是詢問飲食,第三件事是請大理寺。

她在查案。

她從一開始就懷疑我。

從大嫂死的那天起,她就懷疑我。

周煦死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說,不是因為她不懷疑了,而是因為她知道沒有證據。

現在侯爺死了,她終於等到了機會。

一個可以抓住我把柄的機會。

但我沒有給她機會。

大理寺沈主簿來了之後,照例查驗了屍??、搜查了現場。

笛身潔淨,茶盞無毒,飲食無異常,侯爺的死因被初步判定為“心血耗竭,氣絕而亡”。

仵作甚至特意檢查了侯爺的肺部和呼吸道,沒有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

消魂草的毒,在人體內代謝極快,死後不到兩個時辰就完全分解了。

仵作來的時候,距離侯爺死亡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時辰,什麼都查不到了。

沈主簿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侯夫人站在書房門口,目送沈主簿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然後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我。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我看見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散了,才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侯夫人來過我的屋子。

我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妝奩的位置沒變,被褥的褶皺沒變,窗臺上那盆蘭花的朝向也沒變。一切看起來都跟原來一模一樣。

但我注意到,妝奩最底層的抽屜,被拉開過又合上了,木頭的紋路對得不夠齊整,有一條細如髮絲的縫隙。

我蹲下來,拉開抽屜,取出暗格。

小瓷瓶還在,素錦帕子還在,嫡姐的信還在。

看來侯夫人並沒有發現這個暗格。

她知道我不是清白的。

但她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她就拿我沒辦法。

20

我坐在妝奩前,對著銅鏡,慢慢地把散落的頭髮重新梳好,把釵環一件一件地戴回去。

銅鏡裡的女人面容平靜,眉眼溫柔,看不出任何??意。

侯夫人,你查吧。

你查到了又怎樣?

你能拿我怎樣?

你是個連丈夫跟兒媳通姦都不敢聲張的女人,連親生兒子跟大嫂苟且都只敢不痛不癢訓斥幾句的女人。

你有膽量揭發我嗎?

你敢讓全京城知道威遠侯府發生的一切嗎?

你不能。

因為你最在意的,從來不是人命,是名聲。

我對著銅鏡,慢慢地笑了。

侯爺死後第七天,我去看了侯夫人。

她病了。

確切地說,是在侯爺下葬的當天晚上忽然倒下的。

管事秦嬤嬤說,夫人那晚一個人在佛堂裡待了很久,等丫鬟進去送茶時,發現她倒在地上,半邊身子動不了了,嘴也歪了,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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