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13章 大夫來看過

大夫來看過,說是中風。

“中風?”

我站在侯夫人臥房門口,隔著簾子往裡看了一眼。

侯夫人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左半邊臉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嘴角歪斜,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浸溼了枕頭。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眼珠子能動,看見我時,瞳孔猛地一縮。

“母親,”我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您好好養病,府裡的事有我呢。”

她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

她的右手能動,死死地抓著被角,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跟我對抗。

“母親是想問父親的事嗎?”

我湊近了些,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父親走得不算痛苦,最後一刻還在吹他最愛的笛子呢,只是可惜了那支玉笛,那麼好的東西,以後怕是沒人能吹了。”

侯夫人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喉嚨裡的“嗬嗬”聲越來越大,右手從被角上鬆開,朝我伸過來,像是要掐我的脖子。

但她動不了,那隻手伸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落在床沿上,手指痙攣了幾下,不動了。

“母親別動,別動,大夫說您要靜養。”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嬰兒。

侯夫人的眼淚從眼角淌下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她瞪著我,那雙眼睛裡滿是恨意,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我替她擦掉眼淚,微笑著站了起來。

“母親好好歇著,妾身明日再來看您。”

走出臥房時,我在迴廊上遇見了管事周福。

“秦嬤嬤,”我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這是大夫開的藥方,麻煩您讓人去抓藥。

母親的病,得好好將養才是。”

秦嬤嬤接過藥方,低頭看了一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拱了拱手,退下了。

我站在迴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藥方是真的,大夫開的,沒有任何問題。

但藥抓回來之後,煎藥的人是誰,煎藥的過程有沒有人動手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不急。

侯夫人現在這個樣子,活著比死了痛苦。

讓她活著,讓她看著這座侯府一點一點地爛下去,看著她在意了一輩子的名聲一點一點地碎成渣,比讓她死更解恨。

21

侯爺死後半個月,我處置了最後一個人。

秦嬤嬤,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老人,在侯府待了二十多年,手裡管著後宅的採買和人事。

嫡姐活著的時候,秦嬤嬤是負責給她“調理身子”的人。

嫡姐喝的每一碗藥,吃的每一頓飯,都經過秦嬤嬤的手。

嫡姐死後,秦嬤嬤得了侯夫人的賞。

一對金鐲子,沉甸甸的,成色極好。

秦嬤嬤戴著那對金鐲子,在侯府裡進進出出,威風得很。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嫡姐的陪嫁丫鬟,偷偷來找過我。

嫡姐去世後,她被安排做一些浣洗衣服的髒活累活。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二小姐,大小姐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大小姐病的時候,秦嬤嬤說她給大小姐熬的藥是補身子的,可大小姐喝了以後不但沒好,反而越來越重,我偷偷嘗過那藥,苦得發澀,根本不是補藥的味道……”

青蘿說完這些話的第二天,我就以“手腳不乾淨”的名頭趕了出去。

我給了她一百兩銀票,看著她做上前往江南的船隻。

秦嬤嬤有個習慣,每天晚上都要親自去給各房添燈油。

侯府後宅用的是青石燈,燈座是青石的,燈盞是銅的,每夜要添一次油,否則半夜就滅了。

這個活兒本來是粗使丫鬟乾的,但秦嬤嬤不放心別人,非要自己來。

我在秦嬤嬤每日添油的那壺燈油裡,加了一樣東西。

毒草,跟大嫂那條帕子上用的一樣,但這次不是浸泡,而是研磨成粉,混在燈油裡。

青石燈點起來之後,燈火燃燒的熱度會把毒草粉烘成毒煙,秦嬤嬤每次靠近添油時,都會吸入大量的毒煙。

慢性中毒,跟大嫂一樣。

但比大嫂死得更慢,更痛苦。

秦嬤嬤的身體是從侯爺死後開始變差的。

先是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眼窩深陷,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然後是??悶、咳嗽、呼吸困難,走幾步路就要停下來喘半天。

最後是全身浮腫,臉腫得變了形,連那雙金鐲子都戴不進去了。

她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是肺癆,開了藥,吃了沒用。

臘月初九,大雪。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鋪天蓋地的,一夜之間把整座侯府都蓋成了白色。

秦嬤嬤照例去給各房添燈油,走到後院時,忽然一頭栽倒在地。

第二天早上,丫鬟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她倒在青石燈旁邊,燈裡的油已經燃盡了,燈火滅了,只剩下一縷青煙。

她的面容很安詳,像是在睡夢中死去的一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有人覺得她的死有什麼問題。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子,身體本來就不好,又趕上大冷的天,猝死在路上,再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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