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5章 我捕捉到了那絲落寞
我捕捉到了那絲落寞。
大嫂嫁進侯府時,周煜還是世子,她是世子妃,身份貴重。
周煜死後,她成了寡婦,雖然侯府待她不薄,但寡婦的身份終究是降了一等。
後來侯府出了世子周煦,她的地位就更尷尬了。
長嫂,但不是主母,上頭有侯夫人壓著,下頭有我這個新來的世子夫人,她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她喜歡這條帕子,不只是因為它美,還因為它是嫡姐的遺物。
嫡姐嫁進來時是世子夫人,風光無限,而她曾經也是世子夫人,如今卻什麼都不是。
她把這條帕子帶在身上,也許是在借它懷念自己曾經的榮光。
我同情她。
真的,我同情她。
但同情和??人並不衝突。
7
大嫂開始頻繁地覺得頭暈,是在收到帕子的第十天。
那天侯府舉辦了一場小型的賞花宴,請了幾家相熟的世家女眷來府裡做客。
大嫂作為長嫂,自然要出面待客。
她在花廳裡陪客人們說笑了一下午,天氣悶熱,她不停用那條素錦帕子擦汗,到了傍晚送走客人時,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嫂嫂,你臉色不好,要不要請大夫看看?”我關切地問。
大嫂擺擺手,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天熱,有點中暑,歇一歇就好了。”
她的丫鬟把她扶回了院子。
我站在花廳門口目送她遠去,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截即將燃盡的燭火,風一吹就要滅了。
那天夜裡,大嫂院裡叫了大夫。
第十二日,大嫂的病情加重了。
她開始嘔吐,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府裡請了三個大夫來看,都說是暑熱入體,開了祛暑的方子,可藥喝下去一點用都沒有。
侯爺破天荒地來後宅看了一回,站在大嫂院門口,隔著簾子問了幾句病情,面色沉鬱,眉宇間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
侯夫人陪在一旁,神色淡淡,只在侯爺轉身離開時,朝大嫂的院子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我看不懂,但記下了。
世子周煦也去看望了大嫂。
他進大嫂臥房時我在旁邊,看見他在大嫂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得不像他平時的為人。
大嫂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周煦握著她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但大嫂聽見了。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落在枕頭上。
這兩個人之間的互動,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叔嫂關係。
我站在一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某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第十五日,賞花宴。
天氣依舊悶熱,大嫂本不該出門,但她執意要出來透透氣,說是悶在屋裡快要發黴了。
侯夫人沒攔她,我也沒攔她。
我們一行人沿著後園的湖邊慢慢走著,大嫂走在最前面,腳步虛浮,丫鬟攙著她的胳膊。
湖邊的風比府裡大些,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大嫂深吸了一口氣,臉色似乎好了些,鬆開丫鬟的手,自己慢慢走了幾步。
“好久沒出來走走了。”
她回頭對我們笑,“還是外面舒坦。”
她笑的時候,夕陽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的面容有一種迴光返照般的光彩,好看得不像真的。
我走在她身後,攥著袖口的手微微發緊。
十五天了,按照毒草的毒性,今天應該是個節點。
大嫂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到湖邊的涼亭前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頭……”她抬手按住太陽穴,身子晃了一下。
丫鬟趕緊去扶,手還沒碰到她,她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大少奶奶!”
尖叫聲、腳步聲、哭喊聲,瞬間攪成了一鍋粥。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大嫂倒在地上,臉色青白,呼吸急促而微弱,嘴角溢位一絲暗色的血。
侯夫人快步上前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臉色驟變:“快去請大夫!快!”
所有人都亂了,沒人注意到我。
我站在亂糟糟的人群后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大嫂被抬回院子,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頭走。
路過花園的石子路時,我低頭看見地上落了一條帕子。
素錦,蘭花。
我彎腰撿起來,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疊好,揣進了袖中。
大嫂當夜氣絕。
8
大夫說是急症,暑熱攻心,五臟俱損,救不回來了。
侯府對外只說大少奶奶身子弱,突發急病,不治身亡。
沒人想到那條帕子。
一方尋常絲帕,誰會疑心?
喪事辦得很快,三天就出了殯。
大嫂的棺材跟在我嫡姐後面,葬在了侯府祖墳的邊上。
下葬那天下了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哭。
我撐著傘站在墳前,看著泥土一鍬一鍬蓋上去,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一個。
我在心裡數。
大嫂死了,下一個是誰?
大嫂的死,在侯府裡投下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水花濺起來很高,沉下去也很快。
侯爺稱病不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連侯夫人都不見。
下人們私底下議論,說侯爺是被大少奶奶的死刺激到了,畢竟長子沒了,長媳又沒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