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10章 我微笑着遞上帕子
我微笑著遞上帕子:“世子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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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周煦每日在書房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起初是為了抄經。
他說大嫂的百日祭快到了,想把沒抄完的經抄完。
後來抄完了經,他還是待在書房裡,說是“靜一靜”,不想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出問題。
先是精神不濟,白日里也犯困,坐著一坐就是一個盹兒。
然後是食慾減退,吃什麼都沒有味道,人瘦了一大圈。
再然後是不停地咳嗽,夜裡咳得睡不著,翻來覆去,把我也折騰得睡不好。
府裡請了大夫來看,說是氣血兩虛,勞神過度,開了補氣的方子,吃了半個月毫無起色。
侯夫人來看過一回,站在臥房門口,遠遠地看著周煦蠟黃的臉,一句話沒說就轉身走了。
侯爺也來過一回,比侯夫人更冷淡,只在門外問了句“好些了沒有”,沒等周煦回答就走了。
周煦躺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忽然笑了一下。
“父親連進來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他心裡只有大哥,大哥死了,他心裡就只有大嫂,我算什麼?我從來什麼都不算。”
我在床邊坐著,手裡削著一個蘋果,刀鋒貼著果皮一圈一圈地轉,果皮長長地垂下來,始終不斷。
“世子別多想。”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養好身子最要緊。”
周煦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皺起眉:“沒味道。”
他放下蘋果,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我拿起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看了兩秒,放在桌上,起身去關了窗。
秋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林,心裡平靜極了。
蝕神粉的毒在慢慢滲透,周煦的肺腑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腐蝕。
他的精神萎靡、味覺喪失、咳嗽不止,都是中毒的症狀,但看起來跟勞累過度導致的體虛一模一樣。
就算請來京城最好的大夫,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毒不在血脈裡,不在臟腑裡,而是在每一個被磨碎的墨塵顆粒裡,早就被他吸進了肺腑,融進了骨血。
查不出來的。
就像大嫂的死,查不出來。
就像嫡姐的死,查不出來。
九月十七,大嫂百日祭的前一天,周煦倒在書案上,再也沒有起來。
那天他在書房裡抄了一整天的經,我送了三回茶,他一口都沒喝。
傍晚時分,我端著晚膳進去,看見他趴在書案上,臉埋在臂彎裡,像是睡著了。
“世子?”
我把食盒放在桌上,走過去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的身體已經涼了。
書案上鋪著抄了一半的經文,毛筆擱在一旁,墨跡未乾。
那方墨錠被磨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底塊,靜靜地躺在硯臺旁邊,光滑的表面映著燭光,像一個沉默的幫兇。
我在他身邊站了很久。
然後我走出書房,關上門,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尖叫。
“來人啊!世子……世子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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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侯府像炸開了鍋。
腳步聲、哭喊聲、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丫鬟婆子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有人絆倒在臺階上,有人打翻了燈籠,火苗竄起來燒著了帷幔,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地滅火。
我站在一片混亂中,淚流滿面,哭得幾乎斷了氣。
“世子他……他抄經抄得太辛苦了……連日來都不曾好好歇息……”
我抓著侯夫人的袖子,聲音嘶啞,“母親,世子他……”
侯夫人甩開我的手,大步走進書房。
她站在周煦的屍??前,臉上悲痛欲絕,淚珠像斷了線接連不斷滾落在地。
下一秒,她抬頭看向我,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的、近乎扭曲的神情。
侯爺趕到時,大理寺的人已經先到了。
又是沈主簿。
他這次來沒有上次客氣,帶著兩個仵作,仔仔細細地把周煦的屍??查驗了一遍。
仵作翻開周煦的眼皮、掰開他的嘴、檢查了他的指甲和皮膚,最終得出了結論。
操勞過度,心血耗盡,猝死。
“書房裡的東西要不要也查查?”沈主簿問。
侯爺面無表情:“查吧。”
筆墨紙硯一一被收走檢查,連那方只剩底塊的墨錠也被裝進了布袋。
我看著沈主簿親手把那塊墨錠放進去,手法輕巧而仔細。
我哭得幾乎站不住,被丫鬟攙回了臥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瞬間收了。
我站在門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說話聲、搬動東西的聲音,雜沓而混亂,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沒有人懷疑我。
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哭得肝腸寸斷,誰會懷疑她?
我慢慢走到妝奩前,開啟最底層的暗格。
小瓷瓶還在,裡面還剩一些蝕神粉。
素錦帕子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暗格最底下。
嫡姐的信被我謄抄了一份,原件還藏在聽竹軒的房樑上,和那些舊信放在一起。
我拿起小瓷瓶,在掌心裡轉了轉,然後重新放了回去。
還沒完。
侯爺還活著,侯夫人還活著,那個參與謀害嫡姐的管事婆子還活著。
侯爺死了小情人和小兒子,現在該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