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10章 我微笑着遞上帕子

我微笑著遞上帕子:“世子辛苦了。”

15

從那天起,周煦每日在書房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起初是為了抄經。

他說大嫂的百日祭快到了,想把沒抄完的經抄完。

後來抄完了經,他還是待在書房裡,說是“靜一靜”,不想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出問題。

先是精神不濟,白日里也犯困,坐著一坐就是一個盹兒。

然後是食慾減退,吃什麼都沒有味道,人瘦了一大圈。

再然後是不停地咳嗽,夜裡咳得睡不著,翻來覆去,把我也折騰得睡不好。

府裡請了大夫來看,說是氣血兩虛,勞神過度,開了補氣的方子,吃了半個月毫無起色。

侯夫人來看過一回,站在臥房門口,遠遠地看著周煦蠟黃的臉,一句話沒說就轉身走了。

侯爺也來過一回,比侯夫人更冷淡,只在門外問了句“好些了沒有”,沒等周煦回答就走了。

周煦躺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忽然笑了一下。

“父親連進來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他心裡只有大哥,大哥死了,他心裡就只有大嫂,我算什麼?我從來什麼都不算。”

我在床邊坐著,手裡削著一個蘋果,刀鋒貼著果皮一圈一圈地轉,果皮長長地垂下來,始終不斷。

“世子別多想。”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養好身子最要緊。”

周煦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皺起眉:“沒味道。”

他放下蘋果,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我拿起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看了兩秒,放在桌上,起身去關了窗。

秋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林,心裡平靜極了。

蝕神粉的毒在慢慢滲透,周煦的肺腑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腐蝕。

他的精神萎靡、味覺喪失、咳嗽不止,都是中毒的症狀,但看起來跟勞累過度導致的體虛一模一樣。

就算請來京城最好的大夫,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毒不在血脈裡,不在臟腑裡,而是在每一個被磨碎的墨塵顆粒裡,早就被他吸進了肺腑,融進了骨血。

查不出來的。

就像大嫂的死,查不出來。

就像嫡姐的死,查不出來。

九月十七,大嫂百日祭的前一天,周煦倒在書案上,再也沒有起來。

那天他在書房裡抄了一整天的經,我送了三回茶,他一口都沒喝。

傍晚時分,我端著晚膳進去,看見他趴在書案上,臉埋在臂彎裡,像是睡著了。

“世子?”

我把食盒放在桌上,走過去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的身體已經涼了。

書案上鋪著抄了一半的經文,毛筆擱在一旁,墨跡未乾。

那方墨錠被磨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底塊,靜靜地躺在硯臺旁邊,光滑的表面映著燭光,像一個沉默的幫兇。

我在他身邊站了很久。

然後我走出書房,關上門,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尖叫。

“來人啊!世子……世子歿了……!”

16

整座侯府像炸開了鍋。

腳步聲、哭喊聲、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丫鬟婆子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有人絆倒在臺階上,有人打翻了燈籠,火苗竄起來燒著了帷幔,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地滅火。

我站在一片混亂中,淚流滿面,哭得幾乎斷了氣。

“世子他……他抄經抄得太辛苦了……連日來都不曾好好歇息……”

我抓著侯夫人的袖子,聲音嘶啞,“母親,世子他……”

侯夫人甩開我的手,大步走進書房。

她站在周煦的屍??前,臉上悲痛欲絕,淚珠像斷了線接連不斷滾落在地。

下一秒,她抬頭看向我,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的、近乎扭曲的神情。

侯爺趕到時,大理寺的人已經先到了。

又是沈主簿。

他這次來沒有上次客氣,帶著兩個仵作,仔仔細細地把周煦的屍??查驗了一遍。

仵作翻開周煦的眼皮、掰開他的嘴、檢查了他的指甲和皮膚,最終得出了結論。

操勞過度,心血耗盡,猝死。

“書房裡的東西要不要也查查?”沈主簿問。

侯爺面無表情:“查吧。”

筆墨紙硯一一被收走檢查,連那方只剩底塊的墨錠也被裝進了布袋。

我看著沈主簿親手把那塊墨錠放進去,手法輕巧而仔細。

我哭得幾乎站不住,被丫鬟攙回了臥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瞬間收了。

我站在門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說話聲、搬動東西的聲音,雜沓而混亂,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沒有人懷疑我。

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哭得肝腸寸斷,誰會懷疑她?

我慢慢走到妝奩前,開啟最底層的暗格。

小瓷瓶還在,裡面還剩一些蝕神粉。

素錦帕子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暗格最底下。

嫡姐的信被我謄抄了一份,原件還藏在聽竹軒的房樑上,和那些舊信放在一起。

我拿起小瓷瓶,在掌心裡轉了轉,然後重新放了回去。

還沒完。

侯爺還活著,侯夫人還活著,那個參與謀害嫡姐的管事婆子還活著。

侯爺死了小情人和小兒子,現在該輪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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