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慘死,我刀穿侯府替她報仇_第11章 17周煦的喪事辦得比大嫂的更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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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煦的喪事辦得比大嫂的更潦草。
世子暴斃,傳出去不好聽,侯府對外只說“染疾不治”,停了七天的靈就匆匆下了葬。
來弔唁的賓客不多,我孃家這邊只派了個管事來,主母連面都沒露。
我披麻戴孝跪在靈堂裡,哭得真心實意。
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我終於離終點又近了一步。
周煦死後的第三天夜裡,我在靈堂守夜時,聽見了一陣笛聲。
笛聲從竹林深處傳來,幽幽咽咽,像一個人在哭。
我聽了一會兒,辨認出了曲調。
是一支很老的曲子,叫《寒江垂釣》,講的是一個漁夫在寒冷的江面上獨自垂釣,釣的不是魚,是寂寞。
侯爺在吹笛。
兒子死了,他還有心思吹笛。
我跪在蒲團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周煦的喪事結束後,侯府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侯爺把自己關在竹林深處的書房裡,幾乎不與任何人來往。
侯夫人則是徹底把自己鎖進了佛堂,連每日的請安都免了,說是在為世子祈福。
府裡的下人們私底下議論紛紛,說侯府的風水出了問題,一年不到死了三個主子,怕不是衝撞了什麼。
有幾個膽小的丫鬟已經開始託關係想調走,婆子們也是人心惶惶,做事都沒了章法。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人心散了,事情就好辦了。
侯爺喜愛音律,尤其擅長吹笛。
那支玉笛他隨身帶了二十年,據說還是年輕時一位高人贈的,音色清越,天下無雙。
侯爺常說,心煩時吹一曲,什麼煩惱都沒了。
我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摸清了侯爺的作息規律。
他每日卯時起身,在書房處理事務到午時,午飯後小憩半個時辰,然後去竹林裡散步,傍晚時分回到書房,關上門,吹一個時辰的笛子。
雷打不動,日日如此。
毒膏是在周煦下葬後的第十天製成的。
用的是一種叫“消魂草”的毒物,無色無味,遇熱會揮發成肉眼看不見的微塵。
趁著侯爺將玉笛交由下人保養抹油之際,我把毒膏塗在玉笛的內壁上,薄薄一層,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侯爺每次吹奏時,熱氣從口腔進入笛管,毒膏遇熱揮發,隨著他的呼吸被吸入肺腑。
消魂草的毒性很特殊,它不致命,至少短期內不致命。
但它會慢慢侵蝕人的心肺功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虛弱。
最妙的是,它在人體內的代謝極快,死後幾個時辰就完全分解了,仵作驗屍什麼都查不出來。
侯爺的身體是從周煦死後開始變差的。
起初只是偶爾咳嗽,他不以為意,只當是秋燥。
後來咳嗽越來越頻繁,尤其是吹完笛子之後,總要咳上好一陣子才能緩過來。
再後來他開始覺得??悶氣短,走幾步路就喘,連上樓梯都要歇兩回。
大夫來看過,說是“肺氣虛弱”,開了些溫補的藥,吃了也沒什麼用。
侯爺不聽勸,照舊每日吹笛。
他大概覺得,這世間能讓他快活的東西已經不多了,笛子算一樣,捨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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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侯爺請了法師來府裡做法事。
起因是大嫂和世子的接連暴斃,府裡流言四起,有人說侯府風水壞了,有人說冤魂索命。
侯爺原本不信這些,但架不住侯夫人再三勸說,加上他自己身體越來越差,心裡也犯了嘀咕,便請了城郊白雲觀的道長來府裡開壇驅邪。
法事做了三天,香燭紙馬擺了滿院子,道士們敲鑼打鼓唸唸有詞,場面熱鬧得像唱大戲。
侯爺每日傍晚法事結束後,照例要回竹林吹一曲。
那天傍晚,我在竹林邊的假山後面站著,聽見笛聲從書房的方向飄過來。
吹的又是《寒江垂釣》,但今晚的笛聲跟往常不一樣,斷斷續續的,像是吹奏的人氣息不夠用了。
曲子在最高??的地方戛然而止。
笛聲停了。
竹林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我聽見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
我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從假山後面走出來,沿著石子路慢慢走向書房。
書房的燈還亮著,門半開,秋風把門吹得一開一合,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我推開門。
侯爺倒在石凳旁邊,玉笛從手中滑落,滾到了桌子底下。
他的臉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睜著,嘴巴大張,像是在奮力呼吸什麼卻怎麼都吸不進去。
??口已經沒有了起伏。
我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
我在他身邊跪下來,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他才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父親,姐姐讓我替她問您一句,侯府的風水,還好嗎?”
侯爺當然聽不見了。
但我還是說了。
這句話在我心裡憋了太久太久。
從嫡姐死的那天起,從我跪在主母門外的那一夜起,從我嫁進這座吃人的府邸那天起,這句話就在我的喉嚨裡橫著,上不去下不來,像一根魚刺,扎得我日夜不得安寧。
現在終於說出來了。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把頭髮重新攏好,確定自己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