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歸硯_第13章 陳眠說著
」陳眠說著,忽然撲哧笑了起來,「你們二人,還真是一樣的體貼。」
船家在後頭招呼著要開船了,陳眠該走了,我也該走了。
那個男人扶著她上船,她掀開船篷下的簾子,彎了腰,但卻停住。
她猛地一轉身,我也小跑兩步到岸邊。
「雪芙——」
陳眠衝我彎了彎眉眼:
「保重。」
18
我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已是半夜。
風比方才大了許多,吹得廊下的燈籠亂晃。
我推開院門,腳步忽然頓住了。
謝硯之就靠在廊柱上,背對著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袍子,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
「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進屋等?」我走到他身後,問道。
「怕翠兒看見了跟你通風報信,你就不回來了。」他背對著我說著。
「你便這般不信任我......」沉默片刻,謝硯之又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委屈。
「姜雪芙。」謝硯之終於轉過身,月色映照下,他細長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著,落下一層陰翳。
「我有時都在想,你到底,愛不愛我。」謝硯之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壓出來似的。
但下一刻,我撲到了他的懷裡。
「硯之,我都知道。」我在他懷裡蹭了蹭,雙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謝硯之有些呆在了原地,我甚少主動與他親近,他一時竟不知道將手往哪兒放。
「我知道你暗中幫我們,知道你不放心我,還派了竹影跟在我後面暗中保護著我出去。」
「我知道你與我心中所想,你也如此,不是嗎?不然,我又怎會如此不設防,都沒有在我院裡找人為我遮掩一下,攔住你?」
謝硯之有些悶悶的:「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多和我說說話,告訴我你想做的事,或者,下次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彎腰會抱住我,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嗯,是我不對,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適當示好,踮起腳,主動親了親他的臉頰。
謝硯之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月光下那雙眼睛清凌凌的,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夜裡涼,你穿得少,快些回屋吧。」我握住他微涼的手,卻反被他打橫抱子,走進了屋子。
那天夜裡,謝硯之纏著我說了好久的心中只有他一人,才肯抱著我沉沉睡去。
19
陳眠走後,府裡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我手上打理。
其實此前陳眠病著,她已經將很多事物都交由我了,因此如今操持起來,我也算得心應手。
謝硯之給我的鋪子,我也差人好好經營了起來,定期還會去視察這些田莊鋪面。連謝靈芝都說,自從我管了那家首飾鋪子之後,裡面出的首飾,都比先前好看了不少,惹得她心癢,每次都想全部買下。
謝硯之那晚睡前,向我許諾,要讓我做他唯一的妻子。
我有些憂慮,只哄著他快些歇息。
畢竟謝硯之如今年輕有為,門楣又高,按照常理,家裡應當會再為他物色一位同樣出色的姑娘做繼室。
可沒過幾日,我便聽到這京城中流言四起。
說謝硯之命格硬得很,娶誰克誰,先頭這位夫人就是被他克沒的。
翠兒在我耳邊說這些的時候,我險些沒端穩茶盞。
聽聞老夫人聽到這話,拄著柺杖蹦噠著說要把說他大孫子的人揪出來好好治一治。
我翻看賬本的手頓了一下:「這是哪兒來的話?」
「說是城南最有名的那個算命先生親口說的,說什麼世子爺命格極硬,尋常女子壓不住,嫁過去便要折壽,這話傳了沒兩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翠兒說得眉飛色舞,「奴婢聽說,原先幾家有意向和國公府結親的,都悄悄把話收了回去。夫人知道了,連手中的茶盞都摔了呢。」
城南那個算命先生,平日裡給達官貴人批命,一張嘴金貴得很,輕易不開這個口。
若沒有人拿銀子去撬,他怎會無緣無故說出這種話來?
我心裡動了動,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我去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寬慰我:「芙丫頭,外頭那些混話你可別往心裡去,咱們家的人都知道,眠丫頭本身身子骨就弱......」
「祖母放心,我不在意這些。」
「不在意就好。」老夫人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我說,「說起來,那算命先生的話傳出來之後,原先上趕著要跟咱們家結親的那些人家,一下子都沒了動靜,也好,清淨。」
我有些錯愕地看向老夫人,她卻慈祥地對我笑笑。
從老夫人院裡出來,我在迴廊上又碰見了謝靈芝。
「雪芙!」她一把拉住我,眉毛挑得老高:「外頭的流言你聽說了沒?我大哥可真狠啊,為了不娶別人,連克妻這種名聲都往自己頭上扣。」
「你怎麼知道是他......」
「我大哥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啊?」謝靈芝撇了撇嘴,「他想要闢謠,有一百種法子,可他呢?一個字都沒吭,由著外頭傳,這不就是預設嘛。」
她說著說著又笑起來:「不過也好,這下你要成我嫂子了,眠姐姐生前最記掛你,若是她知道了肯定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