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歸硯_第7章 他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我打斷他,「那日的事，是我心甘情願，我不會賴著世子，請世子放心。」

「姜雪芙。」他連名帶姓地叫我，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發出來的。「那我算什麼?」

「世子殿下，我一介女子都不在意，您也無需掛懷。」我只說。

謝硯之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在確認我說的話。

「很好。」

良久，他怒極反笑，甩下這兩個字，離開了。

謝硯之接受了國公夫人給他安排的議親物件。

聽說他以往總是以仕途未穩為由推脫，這次卻親自選了相看的姑娘。

是陳閣老的孫女，在京中素有賢名，只是聽說身子骨不太好。

竹影在我院外特意拉大了嗓門跟其他小廝議論的，生怕我聽不見似的。

「小姐，世子他，您......」翠兒心疼我，有些焦急。

「翠兒。」我打住她,「他娶誰是他的事，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表小姐，甚至說表小姐都是抬高我了，我與他本就隔著天塹，我不會妄想不該想的。」

11

花燈節前，謝靈芝來我院裡找我。

「芙妹妹，過兩日花燈節，你陪我一同去逛逛可好?」

她坐在我對面，托腮看著我畫畫:「母親讓大哥跟我一道去，可大哥要和陳家的姑娘見一見，我夾在中間多沒趣啊。」

我手裡的針頓了一下:「世子要去見陳姑娘?」

「可不是嘛。」謝靈芝撇撇嘴,「母親安排的，但我不就成多餘的那個了嘛，還不如我們姐妹倆一起，自個兒逛自個兒的。」

我沉默了一瞬，往年花燈節我是不去的。

謝靈芝眼巴巴地看著我，我不好拂她的意，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氣，便點了點頭:「好，我和姐姐一起去。

」

花燈節當日的傍晚，街上已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

我和謝靈芝並肩走著，她挽著我的胳膊，左顧右盼地看熱鬧。

街上的男男女女來來往往，有相熟的世家小姐遠遠地打招呼。

站在河邊的小攤，謝靈芝正在興致勃勃地挑著花燈，我無聊地四處看看，卻遠遠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的石橋上，站著謝硯之，他一身越白色的袍子，腰間束著玉帶，手裡晃著一盞未曾點燃的蓮花燈。

他身邊站著一個姑娘，身形單薄，披著一件披風，低著頭，我看不清面容。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芙妹妹。」謝靈芝挑好了花燈，抬頭時，卻愣住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前方，一位衣著華麗的公子站在前面，惹眼得很。

那是與謝靈芝相看過的王家公子。

我看了看謝靈芝冒著星星的眼神，偷偷笑了一下。

我見她想上前得緊，又顧著我在身邊，便戳了戳她的胳膊。

「靈芝姐姐，我想去剛才一個鋪子再看看燈，我看前面的公子姑娘與你都相熟，不如你同她們先玩玩，不用等我啦。」

謝靈芝知道我的意思，她的臉紅了一下，衝我笑笑:「謝謝你啦雪芙。」

說完，她小跑著上前去了。

我抿抿嘴，轉身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

拐到一條巷子口，我看著街邊紅豔豔的小燈籠發了一會兒呆。

正準備離開，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攔在我面前。

「姑娘，我家主子請您過去喝杯茶。」

我沒多問，點點頭，跟了過去。

丫鬟帶我去了一間茶樓的包廂，在二樓。

我進去，屏風後面隱約坐著一個人影。

「見過陳小姐。」我行了禮。

「哦?你知道我是誰?」屏風後的人影動了動，站起來，從屏風後走出。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氣弱，眉眼間透著一股清雋的溫柔，只是臉色確實不太好。

「想來此時會找我的，唯有陳小姐了。」我道。

「坐吧。」她在椅子上坐下，低頭喝了口茶。

「陳小姐今日找我來，所謂何事?」我問。

陳小姐不語，只是微微笑了下。

良久，她側頭看向我:「我只是想看看，能讓謝世子當著我的面說要納進府裡的人，是什麼樣的。」

我手中的茶盞微微晃了一下，茶麵漾出一圈細紋。

「他當著你的面說要納我?」

她點了點頭:「他說府上有一位表妹，自幼養在國公府，日後若是成了親，他要納你入府中。」

她頓了頓，又說:「他說，你不是那種會爭寵的人。」

是啊，我確實不會爭寵。

謝硯之，他果然如此，連問都不多問我一句。

不過，這正是我想要的，把問題拋給謝硯之。

「他說的對。」我嘆了口氣,「若我入府，定然不會爭寵，也不會礙了您的眼。」

「你不想替自己爭一爭?」陳小姐問我。

「爭又有什麼用，我是什麼身份，我心裡清楚，不屬於我的，強爭來，又有何用?」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無父無母，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就是天大的福分了，至於旁的，我不奢求。」

「況且。」我又道:「世子也未必是喜歡我。」

陳小姐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半點都不遮掩。」

我回以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我叫陳眠。」陳眠向我介紹起自己來。

「你也知道，我這身體子差，況且我與謝硯之本就無感情基礎，嫁給他，不過是陳謝兩家的政治聯姻，所以，我們不會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