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歸硯_第5章 說罷
」
說罷，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子的後窗，翻了出去。
逃離之前，我的目光在燭臺上的薰香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理會謝硯之叫我的聲音。
我一路撐著牆往前走了幾十步，不敢停下來。
直到看見翠兒，才放下警惕，摔倒在地。
07
謝硯之站在原地，指間似乎還留著方才的滾燙。
他只覺得腦子亂亂的，滿腦子都是姜雪芙潮紅的臉頰和努力故作清醒的眼神。
很快，他的思緒被外頭逼近的腳步聲打斷。
他判斷來得人一定不少，斂了斂神色，袖袍一揮，端坐在西廂房的床上。
門開啟，門外站著不少人。
「啊，謝公子和唐小姐......」一個女人的話戛然而止，謝硯之抬眸，對上的是為首的兩個年輕小姐不可置信的臉色。
後面還站著不少宴會的來賓。
「我和誰?」謝硯之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
他心下已經瞭然，想起了宴席上那個頻頻向他敬酒的唐家小姐。
為首的姑娘掃視了一圈屋子，忙低下頭:「世子莫怪，是，是丫鬟們聽岔了。」
「是，是。」另一個女子出來打圓場，拉著人轉身想走,「我等只是路過。」
「是嗎?」謝硯之的嗓音涼涼地在她們身後響起。
世人甚少見謝家世子爺發怒，嚇得人跪了一片。
因這是祖母的壽宴，他不想鬧大，讓僕從驅散了人。
「唐家。」他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蘇家，李家，改日謝某定會上門拜會。」
他留下了一句充滿警告意味話，便拂袖離開了。
宴會結束，已經是深夜。
謝硯之應付完了長輩後，藉口回房醒酒，早早退了下去。
他想也沒想，邁開步子便往姜雪芙的院子走去。
08
我將自己泡在冰涼的水裡，身體止不住得發抖。
該死，我低估了藥效，泡了許久的冷水澡，體內的躁動仍然不見緩解。
一冷一熱兩股勁在我的體內衝撞著，把我架在冰火之間。
我咬著唇，攥著木桶的邊緣，把自己整個人沉進水裡。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是翠兒壓低了聲音的驚呼。
「世、世子爺?您怎麼——」
我猛地睜開眼，緊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隔著屏風，我看不清來人，但我知道，是謝硯之。
那腳步聲快而重，繞過屏風，很快停在我的浴桶前。
我抬起頭，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水珠不斷順著下巴往下淌。
謝硯之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眼底那層深色翻湧著，像是終於壓不住了，從眼底漫到了眉梢。
他開口，聲線微啞:「你泡冷水?」
「我......」我開口想說話，但嘴唇凍得發白。
我還沒說完，只見謝硯之彎下腰，伸手探進水裡，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冷水裡撈了起來。
我被拽得整個人往前撲，渾身溼淋淋地撞進他的懷裡。
水淌了他一身，洇溼了他前襟的一大片。
「你瘋了?」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出人命?」
我被他箍在懷裡，渾身發抖，冰涼的身子貼著他溫熱的??膛，有些忍不住往他懷裡縮。
我偏過頭，把臉埋進他的??口，聲線軟了下來:
「我，我不知道怎麼辦......我以為，這藥沒這麼厲害。」
謝硯之深呼吸一口，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我嵌進他的骨血裡。
他低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發頂，他的聲音很低:「姜雪芙，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我沒回答，冷熱交攻之下，我已經無法站穩。
謝硯之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到榻邊，把我放上去。
他伸手觸控我的肌膚，觸碰之下，肌膚的觸感讓我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就這麼一下，他的眼神就變了。
他扣住我的後頸，把我拉向他，低頭吻住了我。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觸碰的瞬間，兩股溫度撞在一起，激得我攥緊了他??口的衣襟。
「抱歉，今日，是我誤會你了，我向你道歉。」良久，謝硯之的唇離開我，在我耳邊輕聲絮語著。
「芙芙，原諒我，好麼?」他的聲音柔軟得不像話，像鬼魅繚繞在我耳畔，這是我還小時，他喚的我名字。
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來，身上的藥性又湧了上來，燒得我渾身酥麻。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解開了自己的衣帶，將溼透的衣裳剝下來丟在地上。
「芙芙，別怕。」他的氣息燙得我耳邊發麻,「表哥幫你。」
我閉上眼，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肯出聲。
他低下頭，一下一下地吻我眼角的溼痕，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謝硯之的聲音很輕，只有我們二人聽得見。
我閉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識渙散開來。
國公府的夜很靜，沒人知道院內的一角，在這個夜晚，滿堂春色。
09
我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帳頂，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床褥是乾的，衣裳也穿好了，齊整的寢衣，連衣帶都系得端端正正，領口也遮得好好的。
我扯了扯，幾抹鮮豔的紅痕跳進我的眼中。
床頭的矮几上擱著一隻白瓷碗，碗底還殘留著一些深色的藥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