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歸硯_第10章 謝硯之倒是想給你辦
「謝硯之倒是想給你辦,你又給拒了,我瞧著,他可又得慪死了。」陳眠打趣我。
我沒接這話,好好看了一眼陳眠。
「我瞧夫人如今氣色可比先前好了不少。」
她如今咳得少了,臉上也漸漸有了些血色,我瞧在眼裡,心裡也高興。
陳眠低頭笑笑,拿了塊糕點放在嘴裡:
「可不好麼,你這些日子照顧我仔細,我呢,心情也比此前舒展了不少,自然好些了。」
「可我還是不喜歡這兒。」陳眠說著,眉間又蹙起了淺淺的愁緒。
「夫人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我問著,其實心裡也已有了些許答案。
陳眠看著窗外,沉思片刻:
「也無需大富大貴,一個院子,三五好友,和相愛之人在一起,種花養雞,也就夠了。」
「可夫人,這樣的生活,也許真的經歷了,會覺著辛苦。」
陳眠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我自是知道的。」
「我在陳家端端正正地做了十八年的小姐,從小到大,父親母親教我最多的兩個字,就是規矩,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辰請安,該說什麼話,不該看什麼人,都是定好。身子不好,也還是要被當成籌碼去聯姻。雖說生活富貴,但人人都拘著我。」
「我想看看,我是否還能有另一種活法。」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選謝硯之。」陳眠嘆了口氣。
夜裡,我回了院子,卻瞧見了本不應該有的紅綢燈花。
廊下的舊燈籠被換成了兩盞新的,紅綢裹著竹骨,燭光從薄薄的紗面裡透出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一種暖融融的橘紅色。
我有些詫異,看向翠兒,翠兒又躲開了目光,看向竹影。
我進了屋子,床邊是紅豔豔的龍鳳花燭,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今日,不是說,一切從簡麼?」我問翠兒,卻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退了出去。
然後我就落入了謝硯之的懷抱。
他從身後輕輕擁住我,像怕把我碰碎了似的,輕輕用臉蹭著我的頸窩。
見我沒躲,謝硯之抱著我,坐到床前。
他像獻寶一樣端過一個盒子,開啟遞給我。
燭光落在匣子裡,照見一沓紙,疊得整整齊齊。
謝硯之像是怕我看不清似的,把匣子又往我面前遞了遞。
「這是我名下一半的田莊、地契,還有鋪面,我已安排好,都過到你名下,你不用擔心旁的,是你的,你往後也多些底氣。」他見我發愣,喋喋不休地在旁邊解釋。
「芙芙,我知曉是我配不上你,如今只能委屈你做側室。」
「但我只想要你做我的妻子,我知道你還有芥蒂,你不必答應我,我只是......」
我失笑,拉過謝硯之的手,湊上去輕輕在他唇角印上一吻。
謝硯之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他坐在原地呆愣了半天。
「你若不想繼續,那我便睡了。」我見見他如此,假意要脫鞋上??,不再看他。
「別,別。」謝硯之趕忙起身,端過桌上的酒壺,斟了兩杯。
我從沒見過以往鎮靜自若的世子爺有如此手忙腳亂的時候。
他顫抖著手將那小小的酒杯遞給我,道:「芙芙,飲了這合巹酒,你便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大約是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停在那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等待。
我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伸過手臂,與他的手交疊在一起,飲下了他手中這一口金陵春。
15
入了秋,陳眠的身子又一日日不好起來。
我每日去陪她,每每看她咳得厲害,心裡便隱隱作痛。
可陳眠反過來對我笑笑,握住我的手:「不打緊,沒事。」
我只覺得她的笑容中隱隱含著別的意思。
夜裡謝硯之過來時,我向他講了陳眠的情況。
謝硯之與陳眠雖無夫妻之實,但長久下來,二人也算是說得上話的好友了,他聽後,面色也凝重起來。
「我已派人去外頭尋了名醫,過兩日給她看看,你且叫她放寬心,好好養著。」
我點點頭,並未告知謝硯之,我對陳眠隱約的猜測。
謝硯之又有些悵然起來,他抱住我,小聲開口:「我想著你對陳眠,都比我上心許多。」
「夫人對我好,我自然也想她好。」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寬心。
謝硯之聽了,像是想到什麼,若有所思。
第二日,我的院子裡又多了許多稀奇物件。
我有些哭笑不得,同陳眠講起時,還頗帶了些許無奈。
「謝硯之對你上心,是好事。」陳眠說,「你只管收著便是。」
我點點頭,我知道謝硯之如今對我好,可我總懷著些芥蒂。
她似是看穿了我的心事,站起來,說想出去走走。
我為她披了厚厚的披風,攙著她出去。
國公夫人和老夫人送來的補品如流水一般進了院子,陳眠見了也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吩咐丫鬟收起來。
「你還是得多補補身子,我瞧著老夫人送來的人參難得,不如讓人給你煲了湯喝?」我問她。
陳眠擺了擺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她和我走到了國公府的最高處,在這裡,若踮踮腳,還能夠遠眺外頭的風光。
陳眠伸手接下飄落在手中的落葉,面上卻不見悽楚。
「誰說,落葉,不是一種自由呢?」她抬頭望著遠處的天空,面上的笑容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