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以後_第14章 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

「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我說。

「沒關係。」

他走到我身邊，將戒指盒合上。

我問:「為什麼不扔?」

「捨不得。」

「那段婚姻不是很失敗嗎?」

顧敘低頭看著盒子。

「是我做得不好。可也不是所有時候都不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

歲歲出生在那段婚姻裡。

我們也曾坐在同一張餐桌前，迎接過很多平常的清晨。

即使最終分開，那三年也不必被徹底否定。

「顧敘，你還想結婚嗎?」

他驟然抬頭。

我從包裡拿出另一個戒指盒。

裡面是兩枚很簡單的銀戒。

沒有昂貴的鑽石，也沒有刻日期。

顧敘看了很久，像是不敢伸手。

「這是......」

「我訂的。」

「什麼時候?」

「上個月。」

我拿起其中一枚。

「上一次結婚，是為了沈家和顧家。」

顧敘的眼睛漸漸發紅。

我握住他的手，將戒指戴進他的無名指。

「這一次，只是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顧敘反握住我的手。

「不是為了歲歲?」

「我愛歲歲。」我看著他,「但我選擇你，是因為我也愛你。」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我的。

很久沒有說話。

我感覺到有一點溫熱落在手背上。

「顧敘你哭了嗎?」

「沒有。」

他的聲音已經啞得厲害。

我忍不住笑。

顧敘抱住我，將臉埋進我的頸側。

歲歲正好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她看見我們抱在一起，也張開手，硬生生擠進中間。

顧敘只好彎腰將她抱起來。

歲歲摸了摸他發紅的眼睛，很清楚地叫了一聲:「媽媽。」

我愣住。

顧敘也愣了一下。

他低頭對歲歲說:「再叫一次。」

歲歲卻不肯了。

抓住我手裡的戒指盒，咯咯笑個不停。

我親了親她的臉。

顧敘一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握住我。

「明天去登記，可以嗎?」

「明天週日。」

「那就週一。」

「週一我要上班。」

「請半天假。」

我看著他急切的樣子，故意說:「再考慮一下。」

顧敘的手立刻收緊。

我笑著靠進他懷裡。

「騙你的。」

23

我們第二次登記，沒有通知雙方家裡。

週一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顧敘來接我時，穿得比第一次結婚還正式。

領帶換了三次。

臨出門前，又問我:「這件是不是太嚴肅?」

我替他重新整理領口。

「顧總，你只是去領證。」

「我知道。」

他握住我的手。

「有點緊張。」

第一次結婚時，他也緊張過嗎?

我沒有問。

那時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民政局還是原來的地方。

我們曾經在那裡遞交兩次離婚申請，也真正結束過一次婚姻。

如今再次站在視窗前，工作人員看看我們，又看了一眼資料。

「復婚?」

顧敘說:「不是。」

對方有些疑惑。

他轉頭看向我，眼裡帶著很淺的笑意。

「是重新結婚。」

照片拍得並不好看。

歲歲在前一晚鬧到很晚，我們都沒有睡夠。

我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顧敘笑得也有些僵硬。

可拿到結婚證時，他看了很久。

隨後將兩本一起收好。

「這次還是你保管?」

我問。

顧敘搖頭，將其中一本交給我。

「各自保管。」

走出民政局時，外面陽光很好。

沒有下雨。

顧敘牽著我的手，問我:「顧太太，中午想吃什麼?」

我故意皺眉:「怎麼又叫顧太太?」

他腳步一頓。

大概以為我不喜歡。

我晃了晃他的手:「不過這一次可以。」

顧敘笑起來。

回到家時，歲歲正坐在地毯上等我們。

她看見顧敘，立刻伸出手。

顧敘卻沒有像從前那樣先抱孩子。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才走過去將她抱起來。

歲歲不滿地拍他。

我在旁邊笑出了聲。

那天夜裡，歲歲又哭醒了。

顧敘先起床去抱她。

我走到嬰兒房門口，聽見他低聲哄道:「媽媽沒有走。」

「她就在隔壁。」

歲歲仍然抽噎。

我推開門:「我在這裡。」

顧敘抬起頭。

小夜燈的光落在他眼裡，像很多年前，他在圖書館屋簷下望向我的那一眼。

那時我將傘遞給他，轉身跑向另一個人。

後來兜兜轉轉，走過一場並不圓滿的婚姻，又真正離開過他。

如今我重新站在這裡。

顧敘伸出手。

我走過去，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