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以後_第12章 程硯神情一變
程硯神情一變:「他果然知道。」
「他沒有告訴我。」
「因為他想娶你。」
程硯像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責怪的人。
「如果他當時告訴你，我就在樓下，你一定會去見我。是他故意把我們分開。」
我看了他很久。
「顧敘確實有私心。」
他明知道我心裡有人，仍答應了那場聯姻。
後來見過程硯，也沒有主動把這個人送到我面前。
這並不光明。
可真正讓我和程硯錯過的，從來不是顧敘。
「但他沒有攔著你上樓。」
程硯驟然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他沒有讓你離開，也沒有對你說我不願意見你。是你自己站在樓下，最後走了。」
程硯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初寧......」
「我們都沒有做錯到不可原諒。」
我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人。
大學時，他會把僅剩的錢拿來給我買蛋糕，也會在我發燒時翻牆進宿舍送藥。
我們有過很多真正快樂的日子。
那些都不是假的。
只是那時的愛太年輕。
經不起距離，也承擔不起生活。
「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將錢包裡那張大學合照取出來，放到桌上。
照片邊緣已經有些泛白。
我們站在教學樓前，笑得毫無顧忌。
「留著吧。」
程硯沒有接。
我將照片推到他面前。
「至少那時候，我們是真的很喜歡彼此。」
我起身離開。
走到門邊時，程硯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我回頭。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如果那晚我上去了，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我想了想。
「也許會。」
我們可能真的會離開北城。
也可能在債務、疾病和生活壓力裡爭吵，最後仍然分開。
沒有走過的路，永遠看起來更好。
「可我們沒有那樣做。」
我推開門。
外面的雨迎面落下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等他追出來。
18
回到南城後，我獨自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顧敘每個月來看歲歲兩次。
他從不臨時出現。
每次都會提前詢問我的時間，訂好酒店，再把航班資訊發給我。
開始時，我們只聊孩子。
歲歲長了幾顆牙，最近愛吃什麼，晚上會不會哭。
後來話題慢慢多起來。
他會問我的工作。
我也會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一次顧敘來南城，正趕上工作室的專案釋出。
我忙得顧不上歲歲，他便請了一天假，在家陪孩子。
傍晚活動結束，我走出會場，看見他抱著歲歲站在街對面。
歲歲戴著一頂黃色的小帽子，遠遠朝我伸手。
顧敘沒有帶花。
只在我走近時說:「做得很好。」
我怔了一下:「你看了?」
他點頭。
「你聽得懂嗎?」
「有些地方不懂。」
他很坦然。
「但看得出來，你站在臺上很開心。」
結婚三年，他見過我以顧太太的身份出席無數宴會。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我站在自己的名字下面。
回去的路上，歲歲在他懷裡睡著。
顧敘忽然說:「以前不該讓你辭職。」
「是我自己辭的。」
「你父親生病，後來又懷孕。你沒有精力兼顧，不代表你不想繼續。」
我低聲說:「現在也不晚。」
顧敘看向我。
「嗯，現在很好。」
那天晚上，他沒有趕最後一班飛機。
我以為他會留下。
可把歲歲哄睡以後，他仍然穿上外套。
「酒店離這裡不遠。」
我送他到門口。
「顧敘，你可以住客廳。」
他握住門把的手停下來。
我解釋:「歲歲明早醒來，看見你會很高興。
」
「只是為了歲歲嗎?」
他終於學會直接問了。
我沒有回答。
顧敘垂下眼，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我還是去酒店。」
「為什麼?」
「我怕自己誤會。」
他看著我，目光認真。
「初寧，你沒有確定以前，我不能再替你做決定。」
門在眼前關上。
我站在玄關，心跳很久沒有平靜下來。
第二天早晨，顧敘發來訊息。
【我昨晚很想留下。】
隔了幾秒，又發來一條。
【也很想你。】
他沒有再撤回。
19
歲歲週歲生日那天，顧敘提前一週來了南城。
顧家想為她舉辦宴會。
顧敘拒絕了。
最後只在我的住處擺了一隻小蛋糕，請了幾個熟悉的朋友。
程硯沒有來。
我們分開以後，他調去了國外。
臨走前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沒有挽留，只祝我以後過得好。
我沒有回覆。
有些故事停在安靜的地方，比再說一遍告別更合適。
歲歲抓周時，什麼都沒有拿。
她搖搖晃晃地越過鋪在地上的東西，一頭撲進顧敘懷裡。
屋裡的人都笑了。
顧敘抱住她，目光卻越過孩子，落在我身上。
晚上客人散去，歲歲也睡著了。
我和顧敘一起收拾客廳。
他撿起地上的綵帶，忽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動作停住:「這是什麼?」
「不是戒指。」
他似乎怕我誤會，先解釋了一句。
盒子裡是一把鑰匙。
「南城分公司的辦公室下個月啟用，我在附近租了房子。」
我抬頭看他:「你要來南城?」
「每個月大概有一半時間在這裡。」
「為了歲歲?」
「有一部分。」
顧敘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藏著。
「另一部分，是為了你。」
我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將鑰匙收回去，沒有遞給我。
「我不是要搬進你的生活，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顧敘頓了頓。
「初寧，我可以重新追你嗎?」
客廳裡還掛著生日裝飾。
燈光從他身後落下來，像很多年前圖書館外的那場雨，被時間洗得很淡。